苏佳雪想了想。

    大人在府中一半时间在书房，除此以外的时间大部分活都是紫樱和其他丫鬟做，她虽是贴身丫鬟，但周叙安大多亲力亲为，需要她伺候的时候几乎很少。

    比起曾府的日子，她现在可以说是在天堂。

    她抿抿唇道，“还，还好，大人，挺，好，说话的。”

    其他三人面面相觑，俱是一脸惊呆的模样，圆圆忍不住开口道，

    “大人，好说话？”

    她掰着指头道，“前些年夫人绝食逼大人搬回去，大人直接给了夫人一张和离书堵住夫人的嘴，秦姨娘和罗姨娘争风吃醋，大人整整一年都未踏进她们的院子。

    就连大人身边呆得最久的紫樱姑娘，只是一次忘了给他屋子里的兰花浇水，罚她去后院扫了半个月地才让回去。”

    张大婶兴致上来，插了一句嘴，“府上的厨子换了不知道多少个，俺这每天提心吊胆的，不知道哪天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你确定你说的大人与我们说的是同一人吗？”三人齐齐发问。

    这下轮到苏佳雪目瞪口呆了，她想到给周叙安更衣时，自己忘这忘那，他极其耐心地等她拾掇明白。

    在她犯错，紧张不安的时候，语气平和地直指问题所在。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她自认摸清大人的脾性了，渐趋从容，听了他们口中大人所为，心里打了一个激灵。

    “我看你也是迫不得已才来了这，如果想留下来，还是谨慎行事，以免哪天触了大人的逆鳞，被赶出府去。”

    张大婶说完这句也没了心情，把牌往前一推，“算了，算了，今日竟输钱。”

    几人呼啦啦走出去，各回各处。

    回到前院，紫樱正站在廊下与临文正说着什么，神情似不服气，看到苏佳雪，脸色蓦地沉了下来。

    “大人就要回府了，屋里的茶水备好了吗？”紫樱昂着下巴，是大丫鬟说一不二的气度。

    苏佳雪朝临文行了礼，才点点头回，“水，烧，好了，奴婢，正，准备，去换水。”

    她转身离开，背后紫樱还在和临文抱怨，

    “也不知大人怎么想的，话说不利索，做事也温温吞吞，瞧着就火大。”

    “紫樱姑娘消消气，大人的心思我们哪里猜得明白，也许是一时兴起吧，大人最是厌蠢，过了新鲜劲，还得是你合他的意。”

    “但愿吧。”

    苏佳雪端着茶盏的手收紧，内心后怕不已。

    这一晚，她打起十二分精神，牢记每一个细节。

    铺被时，她跪在床边，倾身检查，拾起一根细小的头发，放在手帕里，犹如完成了一件大事。

    转身时周叙安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她连忙站起来，把被褥展开没有一丝褶皱，走上去道，

    “大，大人，要，就寝，了吗？”

    周叙安迈开了一只脚，又调转方向，坐在桌旁。

    苏佳雪见状，上前提盏倒了半杯，看着他眼底的暗青，忍不住轻声道，

    “睡，睡前，饮茶，对，睡，睡眠，不好。”

    他每日睡觉的时间不超过三个时辰，不是忙公务，就是应酬，她们这些丫鬟白日还可以休息，而他整日还要在衙门处理繁重的公务。

    周叙安唇边轻轻一抿，放下茶杯，并未继续她的话题，“临文说你想要出府？”

    苏佳雪头皮一紧，昨日她试探地问了一句。

    走了大半个月，对瑾钰的情况一无所知，很是牵挂。

    临文回复的是，要请示大人。

    经过今日，苏佳雪只觉自己提出的要求简直是不自量力，此刻她只能低下头，坦然承认，

    “我，还有，一，个弟弟，前，段时间，被人，打伤了，不知，好了没有。

    “不，过，他也，十岁，了，想，想来，应该，会照顾，好自己。是奴婢，多，多虑了。”

    “所谓有求于人，礼下于人，少之不敬，过之则卑贱。”周叙安缓缓开口，眼神落在她绞在一起的手指上，“准时回府就好。”

    苏佳雪惊讶于他良师一般的教诲。

    祖父武将出身，家中又多是沿袭祖父的脚步，重武轻文，从小便对后辈疏于引导。

    她弯腰福了福，欣喜地道，

    “谢，谢大人。”

    因这一意外之喜，苏佳雪在他面前比平时多了些话，便将心底的疑问一不小心问了出来，

    “大，大人，我总，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

    “哦？”周叙安漫不经心地应着。

    “嗯，”苏佳雪点点头，眼神有些迷茫，“很，很多，年，前。”但具体在哪里见过，她半点也想不起了。

    模糊的印象中，她才七八岁吧。

    周叙安深邃的目光定在她眉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