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佳雪正在揣测，曾夫人已经到了她跟前，趾高气扬地道，，

    “怎么，当了首辅大人的丫鬟，见到姑母都不行礼了？”

    苏佳雪捏着手心福了福，“姑母怎亲自前来，可是，瑾钰出了什么事？”

    “瑾钰？”曾夫人冷哼一声，“他还不值得我亲自来跑一趟。”

    见跟瑾钰无关，苏佳雪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神态也镇定下来，

    “那姑母何事，找我？”

    曾夫人眼神不自在地闪了一下，清了清嗓子，一副长辈的口吻道，

    “下个月便是婉珍与沈公子的婚期，消息都传遍京城了，可那沈公子不知怎么了，性情大变，整日饮酒作乐，还对婉珍说，她要看不惯就去退婚。”

    “你也知道婉珍钦慕他许久，欢欢喜喜只等着当他的新娘，哪成想他变成这样，沈家是打也打了，劝也劝了，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曾夫人觑着她眼底的心疼和担忧，牵起苏佳雪的手，

    “你与沈公子有缘无分，退了婚，也没人非议你什么，但婉珍是个有身份，体面的小姐，她若被退婚，不光她，我和你姑父也会被人耻笑，往后她再想说亲便难了。”

    苏佳雪皱了皱眉头，抽回手。

    他们害她失去清白，又从中挑拨，一句有缘无分就带过去了。

    “姑母你来找我，究竟要做什么？”

    曾夫人见她这副神情，也不装了，语气硬了起来，

    “我要你去找沈公子，让他彻底死了心，为了两家人的体面，赶紧振作起来，如期完婚。”

    “姑母找错人了，您应该去找沈适清。”苏佳雪福了福身，“我还有事，姑母，慢走。”

    “站住！”

    往门内走了几步，苏佳雪身后一声怒喝，她没理，只听曾夫人继续道，

    “你不给姑母面子，就别怪我不给你们姐弟情面。瑾钰聪慧机敏，我和你姑父原本打算一直供他到科举，现在你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这样的态度，我们也没必要再在你们姐弟身上白费银子。”

    苏佳雪猛地回身，惊讶地看着她，“你不能，这样。”

    “当初我们，带了银子来，花的是我们自己的银子。”

    “有什么不能？”曾夫人冷笑地看她，语带威胁，“别忘了你们俩那见不得光的身份。”

    阳光温热，苏佳雪硬生生打了一个寒颤，迟疑片刻，皱眉道，

    “我只试试，能不能成便不关我的事了。”

    曾夫人缓和了脸色，上前两步，

    “我已经帮你想好了，你只要骗他，成婚后答应做他的小妾，他自会振作起来。”

    “这怎么行？”苏佳雪面色惊恐，只觉离谱至极，别过脸赧然道，“我是首辅大人的人。”

    曾夫人一脸震惊，不敢置信的语气反问，“你和首辅大人？”

    苏佳雪点头，又摇了摇头。

    严格来说，她还不算首辅大人的人，与是换了措辞，“我现在是，大人的贴身丫鬟。”

    曾夫人闻言松了一口气。

    “首辅大人哪里有空管你一个丫鬟的事，先劝住沈公子再说，到时他们成亲了，生米煮成熟饭，就没你什么事了。”

    乍一听是个两全的办法，苏佳雪却有些犹豫。

    印象中的沈适清柔情，却也有极端固执的一面。

    作为沈家的长孙，承载整个家族的希望，他不分寒暑，日夜苦读，没有沾染半点贵族子弟的骄矜放纵。

    而今竟连自己的前途，家族的希望，面子都不顾了，开始堕落。

    怎么变成这样。

    “我想想别的办法。”苏佳雪神情有一丝恍惚。

    一个谎需要更多谎去圆，她不想再与过去的人和事再有什么牵扯。

    曾夫人不以为意，“还能有什么办法，他祖父家法都搬出来几次了，他照样每天醉生梦死。

    你也别费劲了，我都跟他说了，他不相信，非要你亲自当面跟他说。

    明日这个时辰，他在醉仙楼等你，到时你会明白的。”

    苏佳雪惊叹于曾夫人的自作主张，但眼下他们势单力薄，只能倚靠姑母，便应了下来。

    夜间，周叙安下衙回来，苏佳雪几次想提出府，话到嘴边都咽了下去。

    似乎是公务不顺，从回来他的眉头就没展开过，话也少，只有几个单音节的回应。

    进去书房前，因为一件小事，还训了临文几句。

    看得出来心情不佳。

    深夜，周叙安躺下后，苏佳雪解了外衣，从床尾轻手轻脚爬上去，掀开了被角。

    一连几日，她都是睡在周叙安的身侧。

    身旁的人没有像前几晚一样，主动搭话问她在府里都干了什么，循循善诱，让她开口说话，突然的低气压让苏佳雪很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