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这一眼看了很久，像在称什么东西。

    。孟伟江的事，不说了。

    屈安军往前探了探身子。

    。公安局长这个事，在五人小组会已经定了，易满达没啥希望了，他让老领导搞出孟伟江的事，也没搞成，现在的局面，我看是斗而不破。

    他看着唐瑞林桌子上放了一瓶红色的墨水，就拿起来晃了两下，瓶身冰凉，墨水在玻璃里微微晃动，鲜红的墨汁在瓶中挂壁。

    “市长，就好比大家都是墨水瓶里的墨水，外人看起来都是墨水，但是这里面也有浓淡深浅之分，大家在里面无论咋整，都不能把瓶子打翻，一滴溅出来，就是污点，那就得出局，把桌子搞弄脏了，整个瓶子都得跟着挨收拾”

    唐瑞林没接话，只盯着那抹红光在瓶壁上缓缓滑落，倒是对屈安军的墨水理论有了几分认同。

    唐瑞林眯起眼睛。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眼睛一眯，脸上什么都看不出来。

    。投票说白了就是人。滨城县和定丰县这两个县，我都能说上话。不用明说，暗示一下。

    唐瑞林没说话。他把钢笔又拿起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弃权票也是票。多几张弃权票，票数自然就下来了。

    。谁知道是谁投的？。拿不到把柄。

    唐瑞林把钢笔放下，套用墨水理论，显然明白了其中之意，你可以当局长，但是票数很难看。

    。周宁海在主席台上坐着，李尚武在背后站着，不可能不过。。低于百分之七十全省都知道东原的公安局长是磕磕绊绊上去的。周宁海作为市委书记，驾驭全局能力不足。白鸽作为组织部长，选人用人把关不严。李某人这个局长票数摆在那里，以后在局里说话，就少了几分底气。

    唐瑞林冷哼一声，对于这些把戏，倒是有些不屑，却也未点破，毕竟墨水瓶未倾，只要赞成的票数过半，程序上便无可指摘。

    。外地人不知道本地干部的能量，但是绝对不能欺人太甚。

    “对，这个人太过分了！”

    “唉，我的意思是我们本地人不要欺人太甚，宁海同志搞挟“阳”自重这一套，群众的意见也是民意。

    唐瑞林指尖在桌沿轻叩三下：“要可控！意思一下就行了，在这种大局上，要绝对的讲政治。”

    “放心，绝对可控！本来原南和原北几个县就不对付，现在市里的干部，北边县里的居多，南边的人本来就不服气！”

    在地理上，东原南北分界线本就如刀刻斧凿，原南是平安、曹河、临平和东洪几个平水河流经的县，在风俗习惯和方言口音上与原北的定丰、滨城等地截然不同，素有“南文北武”之说。

    只是历届领导都极为排斥这种地域割裂，唯恐天下不乱的旧习气。已经少有人再提原南和原北这个概念了。

    但唐瑞林对此是心知肚明的，他本就是原南人，自己上次从临时负责人下来的时候，几个原南县的头头脑脑都来探望，言语间尽是不甘与愤懑。

    唐瑞林走到日历前。4月22日。人代会在4月25日。

    。两个县的头头都是我的老搭档和老部下，喝高兴了，什么都好说。

    唐瑞林回到办公桌前坐下。他拿起钢笔，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然后又划掉了。

    屈安军出了门。马定凯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等着签字。屈安军经过他身边时，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四月二十四日。

    市委招待所的院子里停满了车。桑塔纳、北京吉普、面包车，中巴车一辆挨一辆，把花坛围了个严实。

    我是曹河代表团的团长，文静则是副团长，带着三十几个代表到招待所报到。签了到，领了材料，分了房间双人间，床单是新换的，还有一股洗衣粉的味道。

    放下行李之后，按照规定，我把曹河团的代表叫到二楼小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了三排，会议室不大，略显拥挤。组织部长邓文东拿着名单在安排座位。

    而隔壁房间，传来了屈安军爽朗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