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笔扫了一眼将自己包围的人群，从他们眼中看到了只有杀过人才有的凶戾，淡淡一笑。

    老者见状，心中颇为疑惑。

    单从对方的穿着而言，不像是有身份与背景之人，更像个有点本事的泥腿子。

    可此刻，面对重重包围，对方身上那种风轻云淡，又十分反常。

    一时间，让他有些摸不准对方还有什么底牌。

    出于谨慎，他开口问道：“老夫这三答，你可还满意？”

    曹笔摇摇头。

    老者眉头一拧，颇为不解：“难道老夫这三答不对？”

    曹笔环顾四周，声音大了些。

    “第一问中，别人打我一拳，我回对方一拳，这不叫公平。

    因为我并没有想打人的念头，却无端受到了伤害。

    所以，要让对方感受到比被打的痛苦千万倍，这才叫公平！”

    此话一出，老者瞳孔一缩，心中惊讶，倍感意外。

    此等说法，他简直闻所未闻。

    可细细一想，又觉得很有道理。

    曹笔没有在意他的惊讶，继续道：“第二问中，你选择毫不犹豫地牺牲那个无辜的路人，理由诸多。

    可……”

    曹笔突然打住，左右看了看，目光扫过手持武器的众人。

    旁边的元伍长催促道：“可什么？快说！”

    曹笔嘴角勾起，眼神开始变得危险，一字一句道：“你们有没有想过，若是有一天，你们并非那将军，也并非那群士兵，而是那个被你们张口闭口就要砍杀的路人呢？”

    “你什么意思！？”

    元伍长的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一种莫名的心慌让他声音都出现了颤抖。

    作为上过战场的人，他对某些东西，要远比寻常人敏感。

    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人不对劲，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就目前的局势而言，对方只身一人，身形单薄，被数十人团团围住，怎么看都不可能有胜算，可那种心悸却又那么真实。

    曹笔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继续说。

    “第三问中，你的答案是，囚禁人，残其身，夺其妻，辱其志，要其命！

    为何？

    无非是弱肉强食罢了。

    在你心中，强者可以肆意掠夺，凌辱弱者，且他们还不能有任何不满与埋怨，不然，等待他们的，就是屠杀！”

    “你的回答，让我感受到了你的成功！

    成功地悟透了这个世道的生存法则，并且在一直践行……”

    “你究竟要说什么？”

    老者突然十分不耐烦地打断。

    曹笔抬起手，作刀状，眼神凝实，沉声道：“我想说，很遗憾，今日，角色互换。

    你们接下来，将会切身体会到弱者视角的残酷！”

    话音未落，曹笔的身形便碎了。

    若仔细看的话，并非真的碎，而是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造成了一种视觉假象。

    元伍长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凌厉的风擦着脸颊掠过。

    他下意识挥刀，然而手臂却没有任何反应。

    “噗噗噗！”

    怪异的闷响声充斥双耳，像是什么锋利的东西在切肉。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右臂齐肘而断，血还没喷出来，断口处白森森的骨头露了一瞬，然后血才涌出。

    他想喊，喉咙刚张开，左臂也掉了。

    然后是腿，膝盖以下，整整齐齐地断开，身体失去支撑，直直地砸在船板上，血从四肢断口同时喷出，像四道暗红色的喷泉。

    老者的瞳孔缩成了一个点，被眼前这一幕彻底吓傻。

    他看不清对方的动作，因为实在是太快了。

    可他能够看到不断飞起的手臂，断裂的腿骨，四溅的鲜血。

    那个人像道影子，在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完好的人，被一一肢解。

    船板上，肢体横飞。

    手臂，小腿，手掌，脚掌，像被剁碎的菜叶，散落一地。

    断肢在地上抽搐，手指还在抓挠，脚趾还在蜷缩，像一群被切断的虫子在做最后的挣扎。

    数十个护卫，没有一个完整地站着。

    他们躺在血泊里，有的在惨叫，有的已经昏死，有的瞪大眼睛看着自己光秃秃的躯干，眼神惊恐，神色恍惚，似乎不愿意接受这种事情。

    曹笔停下来，站在血泊中央，面无表情。

    老者刚想求饶，突然发现视线在骤降，就像自己突然矮了一截一样。

    他连忙低头往下看。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直接魂飞魄散。

    不知何时，自己的双臂双腿，已经被尽数斩断，散落在周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