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寒风卷过落凤山主峰，带著几分肃杀的冷意。

    五年一度的家族小比，在主峰半山腰的演武场正式拉开帷幕。

    演武场依山而建，由整块青耀石铺就，广阔无比。

    场內，九座白玉擂台呈九宫格方位排列，每一座擂台的上方，皆悬浮著一层流转不息的阵法光幕，將狂暴的灵力波动死死锁在其中。

    正北方的观礼台上，大长老、族长慕容擎天、传法长老慕容青渊，以及各房各脉派来的金丹长老皆已落座。

    他们居高临下，俯瞰著整个演武场。

    演武场四周，密密麻麻地站满了数百名炼气期弟子。

    这些年轻的修士三五成群，按著各自交好的圈子或所属的支脉，聚在各座擂台下方。

    慕容海、慕容玄等人，自然是被各自的追隨者眾星捧月般簇拥著，站在观礼台下方视野最好、最显眼的位置。

    相比之下，演武场边缘的一处阴影里，显得格外冷清。

    慕容玄澈独自一人站在那里。

    他身上那一袭代表著家族最高荣誉的紫金云纹道子法衣，在人群中本该是最为扎眼的存在。

    但此刻，以他为中心，周围却生生空出了一小圈空地。

    没有追隨者，没有上前攀谈的同门。

    这一年多来，关於这位第一道子“选废功被拖累”、“修为龟速”的议论，在家族底层从未停止过。

    修仙界向来只敬畏强者，一个十二岁才堪堪摸到炼气七层顶峰、全靠丹药和法器堆砌的道子，换来的只能是大多数弟子敬而远之的疏离態度。

    初选的抽籤结果，早早便在演武场两侧的告示板上贴出。

    慕容玄澈扫了一眼。

    他的第一场对手，是一个炼气八层的旁系弟子。

    而第二场，他的名字旁边，赫然写著两个字——“刘锋”。

    那个曾经在灵州外战场上刀口舔血、炼气九层的战修。

    两场比斗，被安排在同一座擂台，並且都在今日上午。

    “当——”

    一声悠长的钟鸣响彻主峰。

    第一场比试开始。

    慕容玄澈缓步走上丁字號擂台。他的对手，那名炼气八层的旁系土修，已经早早地等在了那里。

    此人身材敦实，手中倒提著一面足有半人高的厚重龟甲盾，周身土黄色灵光涌动，双脚如同生了根一般死死扎在擂台石板上。

    打法极其保守。

    显然，这名土修深知自己面对的是道子，不敢有丝毫大意，打算仗著高出一层的修为，用最稳妥的防御战术，硬生生將慕容玄澈耗死。

    “请道子赐教！”土修沉喝一声，將重盾重重砸在身前。

    “比试开始！”

    裁判长老手中的令旗猛然落下。

    土修瞬间將灵力注入重盾，一层厚实的岩土鎧甲覆盖全身，做好了迎接高阶符籙狂轰滥炸的准备。

    然而，慕容玄澈並没有祭出任何攻击符籙。

    他神色平淡，仅仅是手腕一翻。

    一枚古朴的阵盘出现在掌心，被他反手一拍，直接按入了擂台的青石地面之中。

    “嗡！”

    阵盘入地的瞬间，光芒大作！

    两枚主阵旗和六枚副阵旗，如同变戏法一般，毫无徵兆地从那土修脚下的石板缝隙中激射而出！

    “九宫困龙阵！”

    八卦光纹交织闪烁，瞬间化作一座牢不可破的光牢，死死锁住了八方退路，將那名土修连人带盾完全罩在其中。

    土修脸色大变，怒吼一声，挥起重盾，裹挟著炼气八层的全部灵力，狠狠砸向面前的光壁！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光壁只是微微一盪，阵法九宫流转，那股狂暴的砸击力道，瞬间被阵纹引导、卸入擂台下方的地脉之中。

    土修不信邪，接连挥盾疯狂砸击。

    “砰砰砰！”

    十余息过去，土修累得气喘吁吁，灵力消耗大半，而那光牢却依旧稳如泰山，连一丝裂缝都未曾出现。

    慕容玄澈负手站在擂台边缘，连衣角都未曾凌乱半分。

    他看著阵中徒劳挣扎的对手，平静地说了一句：

    “认输吧，你出不来的。”

    土修满头大汗，透过光壁看著慕容玄澈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他咬了咬牙，颓然放下重盾。

    “我认输。”

    首场对决，贏得乾净利落。

    不伤人，不费符，仅仅只用了一个最基础的困阵。

    台下安静了一瞬，隨后响起零零散散的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