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目——‘数字文艺复兴’。把古典大师画转成限量NFT，实物所有权还留着。投资人可以买NFT份额，分享艺术品升值收益，还能拿实物画的展览权。”

    他压低声音：“梵高的一幅早期素描，鉴定估一千二百万美金。我们拆成一万份NFT，每份起投一千二。已经有三位欧洲贵族和一位前国家元首参与了。”

    叶诤听着，心里冷笑。

    系统早把骗局剖开了：那“梵高素描”其实是比利时某画家的仿作，成本不到五万美金。NFT合约藏了条款——买完90天内不能转手，项目会在第89天启动“自动销毁”，把所有NFT锁死，融资款通过复杂路径转进幕后老板口袋。

    “听着挺新颖。”叶诤露出适度兴趣，“有资料吗？”

    “当然！”罗伯特从西装内袋掏出平板，调出精美的项目页面，“这是画的数字版，这是NFT合约地址，这是三位已投资贵族的认可声明……哦，这位是前法国总统的文化顾问，也是项目顾问。”

    页面底下真有位白发老者的照片和签名。

    叶诤扫

    【假签名技术很高，得笔迹专家或系统深度分析才看得出来】

    “有意思。”叶诤点头，“但我得做点尽调。毕竟涉及NFT和智能合约……您知道，‘链上堡垒’刚出事。”

    罗伯特的笑僵了零点几秒，马上又缓过来：“完全理解！谨慎好。不过叶先生，好项目不等人。这幅梵高素描已经有好几位中东买家感兴趣了，NFT份额剩不到三千份。”

    典型制造稀缺的话术。

    “罗伯特，又在推销你的数字艺术？”老人德语口音的英语挺重，语气温和，“这位是？”

    “汉斯教授！这位是叶诤先生，中国来的新锐收藏家。”罗伯特热情介绍，“叶先生，这位是柏林技术博物馆馆长，欧洲顶厉害的技术史专家。”

    汉斯和叶诤握手。老人手干而有力，透过老花镜打量他。

    “叶先生对技术史有兴趣？”汉斯问。

    “尤其是密码学。”叶诤直接切题，“听说您博物馆有全球最全的恩尼格玛密码机收藏。”

    汉斯眼神细微地变了变。

    “是……我们有十七台不同型号的恩尼格玛机，还有台少见的‘洛伦兹’密码机。”他顿了顿，“叶先生是密码学爱好者？”

    “算吧。”叶诤微笑，“我祖父也沾过这方面的边。他留了本日志，里面有手绘的恩尼格玛转子接线图。”

    这话像把钥匙。

    汉斯表情凝固了半秒，然后摘下眼镜慢慢擦。“是吗……那很少见。二战后，大部分密码机都销毁或封存了。民间流出来的图纸……不多。”

    他语气里有试探。

    “我祖父说，那不是武器，是钥匙。”叶诤平静地背出日志上那句。

    汉斯彻底沉默了。

    宴会厅音乐还在响，四周是笑闹碰杯声，可三人站着的小圈子，空气忽然沉了。

    罗伯特觉出不对，干笑两声：“你们聊，我招呼别的客人。”匆匆走开前不忘对叶诤说：“叶先生，项目资料我晚点发您邮箱！”

    汉斯等罗伯特走远，才重新开口：“叶先生，您祖父……是不是姓叶，单名一个‘铭’字？”

    叶诤心跳漏了一拍。

    叶铭。祖父的名字。

    “您认识他？”叶诤问。

    “1945年春天，柏林陷落前两周。”汉斯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音乐盖住，“有支盟军特别技术小组进了柏林，任务是搜德国的先进科技资料。小组里有三位中国专家，一位就是你祖父。他们……带走了些东西。”

    老人直直看着叶诤眼睛：“你手上那本日志，就是那时候记的，对吧？”

    叶诤点头。

    汉斯深吸口气：“叶先生，你想看博物馆收藏，我随时欢迎。但地下三层有个房间……不对外开放。那里头的东西，你祖父应该画在日志某一页了。”

    “第13号储藏室？”叶诤问。

    汉斯脸白了：“你怎么知道这编号？”

    “猜的。”叶诤没说实情，“教授，我打算收购您博物馆。”

    这话像颗炸弹。

    汉斯愣在原地，好几秒没声。“收购？叶先生，柏林技术博物馆是非营利机构，政府和文化基金会共管，不可能私人收购……”

    “如果是匿名基金会捐赠形式呢？”叶诤打断他，“捐一点二亿欧元，换博物馆运营管理权和……某些特殊区域的访问权。”

    “一点二亿……”汉斯喃喃重复，苦笑，“你都清楚。连价码都备好了。”

    “我只是想做完祖父没做完的事。”叶诤说得很真——起码一半是真。

    汉斯沉默了很久。音乐换了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