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那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咚咚咚的，像直接踩在心口上。

    叶诤转身就往另一边跑。这破旅馆是老楼，楼梯在正中间，两边都是房间。他冲到楼梯口往下一看，心里咯噔一下——底下脚步声更密，至少三四个人正往上冲。

    没路了。

    他胳膊一抡，推开旁边清洁间的门，闪身进去，反手就把门锁上了。清洁间小得转个身都难，拖把水桶堆了一地，消毒水味儿混着霉味，呛得人难受。他背靠着门板，能听见自己心脏砰砰砰地撞，震得耳膜都疼。

    门外脚步声停了。

    “这间？”一个粗哑嗓子问。

    “搜。”

    门把手被拧了一下，锁着的。

    叶诤屏住呼吸，眼前系统界面无声展开：

    【扫描环境……】

    【门外四人，带刀。】

    【走廊尽头窗户通隔壁天台。】

    【建议：弄点动静引开人，从窗户走。】

    他从兜里摸出手机——不是自己常用的那个，是昨天在“觅缘”技术部顺手摸的备用机。点开音乐播放器，音量调到最大，选了首节奏强的电子乐。按播放键前，他又调出新得的【声纹重构器】。

    这玩意儿还没试过呢。界面简单得很，就一个频率调节条，几个预设模式。”，对准手机喇叭。

    门外开始踹门了。

    砰！砰！

    门板震得灰尘往下掉。

    叶诤按下播放键，同时启动声纹重构。

    “咚——咚——”的音乐炸开的瞬间，被重构器一扭，变成了像楼房塌了似的闷响，还夹着金属摩擦的尖啸。门外的踹门声停了，有人喊：“啥动静？！”

    “楼下！去楼下看看！”

    脚步声呼啦啦往楼梯方向跑了。

    就现在。

    叶诤拉开清洁间的门，冲过空荡荡的走廊，一把推开尽头那扇积满灰的窗户，翻身跳了出去——外头是半米宽的水泥台，连着隔壁五金店的天台。他落地时没站稳，滚了一圈，后背狠狠撞在生锈的水箱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但好歹安全了。

    他趴在水泥护栏后头往下看。那三辆车还在旅馆门口停着，几个人在周围转悠。其中一个拿对讲机说了几句，然后几辆车同时发动，往不同方向开走了。

    “撤这么快……”叶诤皱起眉。这不像是放弃，倒像接到了新命令。

    他缩回身子，背靠着水箱坐下。天台上风大，吹得外套呼呼响。掏出手机给沈清月发消息：“暂时安全。U盘千万别碰，等我回去。”

    沈清月秒回：“你没事吧？！刚才有警察来敲门，说附近有抢劫案要排查……但我觉着不对劲，没开。”

    警察？叶诤心里一沉。暗影议会连警察都能调得动？

    【检测到宿主正被多方追踪。】

    【建议：启用‘情绪模拟干扰器’生成虚假生理信号，配合‘声纹重构器’伪装声线，降低被认出的概率。】

    叶诤照做了。干扰器启动的瞬间，他感觉心跳和呼吸开始自动调整——不再是逃跑后的急促，变成了像刚慢跑完那种平稳里带点快的节奏。

    这东西还真有点用。

    他起身，从天台另一头的消防梯爬下去，落在一条堆满杂物的后巷。巷子口就是大马路，车来车往。叶诤压低帽檐，混进了人流里。

    得先找个地方落脚，再弄清楚U盘里到底有啥。

    ---

    三个小时后，城西一家网吧的小包间。

    叶诤买了瓶水，坐在电脑前。他已经换了身二手店买的衣服，戴着口罩和棒球帽，看着跟周围打游戏的小年轻没两样。系统界面浮在电脑屏幕上方：

    【已扫描U盘：物理隔离完成。】

    【U盘内只有一个视频文件，47秒。】

    【没发现病毒或追踪程序。】

    【是否播放？】

    叶诤点了“是”。

    视频画面跳出来——是个俯拍视角，像是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拍的。画面里是个像病房的房间，白墙，一张床，床上坐着个人。

    是苏薇。

    但和她昨天在“觅缘”地下三层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视频里的苏薇穿着普通病号服，头发梳得整齐，手里拿着本书在读。她翻页动作很慢，眼神是清明的，甚至偶尔还会微微笑一下。

    画面持续了三十秒左右，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进来。苏薇抬头看他，说了句什么（视频没声音），然后顺从地放下书，躺到床上。男人拿出注射器，给她打了一针。

    注射后不到十秒，苏薇的眼神就开始涣散。脸上那种平静的表情没了，变成了空洞的、程序化的微笑——就和昨天叶诤在“觅缘”地下看到的一模一样。

    视频到这里结束。

    叶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