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了几块大屏幕的房间，循环播放NASA纪录片素材。

    电梯门开，一股淡淡薰衣草香飘来。整个楼层装修得跟科幻片场景似的：深蓝地毯，墙上投影流动星云，接待台造型像飞船控制台。

    “叶先生？”一个穿灰西装、戴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迎上来，笑容无可挑剔，“我是周明轩，星辰永恒创始人。感谢您来了解我们的梦想。”

    他握手有力，眼神真诚——要不是有系统，叶诤绝对看不出这是个赌场叠码仔。

    “周总客气。”叶诤微笑，“我对太空殡葬挺感兴趣，尤其是……永恒档。”

    周明轩眼睛一亮：“您有眼光！月球陵园项目，我们正和蓝色起源、SpaceX密切沟通，预计三年内就能实现首次商业安葬。现在预付定金，不仅能锁定首发名额，还能享受股权认购资格——”

    他边说边引叶诤走向展示厅。玻璃展柜里摆着几个“骨灰盒”样品：流线型钛合金外壳，表面蚀刻星座图案，侧面有个小二维码。

    “扫这个码，就能在专属APP上实时查看骨灰盒位置、轨道高度，甚至通过搭载的微型摄像头看地球。”周明轩说得深情款款，“想象一下，深夜仰望星空，你知道亲人在那儿看着你。多浪漫的告别？”

    叶诤看着那些精致盒子，心里发冷。

    “我能看看真实发射记录吗？”他问，“毕竟这么多钱，总得确认是不是真上天了。”

    “当然！”周明轩毫不犹豫，“请来我们控制中心。”

    所谓控制中心是间暗室。正面墙上三块大屏幕：左边显示地球3D模型，上面几十个闪烁光点；中间是某个火箭发射直播画面——系统标注：这是三个月前SpaceX常规发射录像，时间戳被篡改过；右边是“NASA合作授权文件”高清扫描件。

    “这是我们在轨监控系统。”周明轩指着左边屏幕上的光点，“每个闪烁点，都代表一位安息于星辰间的亲人。您看这个，轨道高度387公里，每天绕地球15.5圈——这是王老先生，上个月刚升空，他女儿每天都来APP上看他。”

    叶诤的AR界面早把这套系统后台扒了个底朝天：所谓“在轨监控”，其实是个开源卫星追踪网站的API接口，光点位置全是随机生成的；所谓“NASA合作文件”，PS痕迹明显得连字体都没统一。

    “挺震撼。”叶诤点头，“不过我听说，最近SpaceX有次发射，载荷舱里装的是……建筑废料？”

    周明轩笑容僵了零点几秒，立刻恢复自然：“谣言！我们每次发射都有完整第三方公证，包括载荷装填全程录像。但涉及客户隐私，录像只对已签约客户开放。”

    “那我今天签永恒档，能看录像吗？”

    “当然！”周明轩立刻说，“只要定金到账，我们马上调取最近一次发射完整记录给您看。而且——”他压低声音，“您要是成了股东，还能参观我们在美国佛罗里达的发射基地，亲眼见证亲人升空。”

    叶诤看着他表演，心里算着时间。系统已经锁定这层楼所有电子设备，开始悄悄下载证据：伪造合同、虚假财报、真实资金流向记录，还有仓库里那堆没“上天”的骨灰盒照片。

    “周总，还有个问题。”叶诤说，“你们怎么保证骨灰盒发射过程不损坏？火箭震动挺大吧？”

    “我们有专用减震容器，通过了NASA碰撞测试标准。”周明轩从展柜拿出个黑色圆柱形容。每个骨灰盒都封装在这里头，进轨道后才自动弹开。”

    叶诤接过容器，手感很轻。他假装仔细端详，实则启动了【声纹茧房】——微弱声波渗入容器内部，触发了某个隐藏感应器。

    “滴滴——”

    容器侧面突然亮起个小红色指示灯。

    周明轩脸色变了：“这……这是……”

    “这是什么？”叶诤问，“您刚才说，要进轨道才会弹开？那这指示灯怎么会亮？”

    “可能……演示样品有点故障。”周明轩伸手要拿回容器。

    叶诤没松手：“周总，我大学学过点航天工程。要是我没记错，这种蜂窝减震结构，密度不会这么低。您这容器里头……该不会是空的吧？”

    房间里气氛瞬间凝固。

    周明轩后退一步，脸上笑容终于挂不住了：“叶先生，您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叶诤把容器放桌上，“你们根本没把任何骨灰盒送上天。所谓发射，装的都是砖头。那些花了钱的客户，他们亲人的骨灰，现在还堆在你们三环外仓库里，对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周明轩厉声道，同时按下口袋警报器。

    门外立刻冲进四个保安模样的壮汉。

    叶诤扫了一眼，AR界面已标出每人危险等级：都是普通打手，战力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