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空气黏糊糊的，混着隔夜咖啡和旧纸堆的味儿。

    叶诤站在圣日耳曼大道旁的老公寓窗前，盯着楼下街角那间还没开门的古董书店发呆。这是他用“白骑士基金”名义在巴黎租的第三个落脚点——四楼带阁楼，橡木地板踩上去吱呀呀响，但窗户正对街心，视野敞亮。

    系统地图在眼前铺开，巴黎市区标着三个红点。蒙马特高地附近那个闪着微光，标注“初恋背叛”。他还没敢碰。

    因为从昨天下午起，有别的麻烦先找上门了。

    【检测到持续性监视行为】

    【信号源：对面办公楼7层B座】

    【监视设备：两台高清长焦、一台热成像、一架微型无人机（正在咱头顶盘旋呢）】

    【监视者：徐婉秋，“黑石咨询公司”调查员，明面儿干商业情报的】

    叶诤把百叶窗往下拉了拉，留道缝。透过缝隙，能清楚看见对面落地窗后坐着的女人。

    三十出头，黑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全拢在脑后。她面前摊着本深棕色皮面笔记本，瞅着像老物件。她偶尔抬头往这边瞟一眼，更多时候在笔记本上写东西，手指动得很有节奏——写几个字就停一下，好像在琢磨什么暗号。

    “黑石咨询……”叶诤嘀咕。

    系统调出这公司的底细：注册在开曼群岛，明面做商业尽调，暗地里啥灰色活儿都接。客户名单加了密，但系统破译显示，最近三个月他们接了仨单子，全是针对“有钱的慈善家”的。

    有意思。

    他刚在苏黎世掀了个慈善骗局，建了“白骑士基金”，巴黎这边就有专业人士盯上他了。动作真够快的。

    手机震了，邵云青发来加密消息：“查了，‘黑石’不光是调查。他们还搞‘定制化商业陷阱’——帮客户设局，诱目标踩进合同漏洞或者投资坑里，完了分钱。”

    叶诤眯起眼。

    所以这不是单纯盯梢，是诈骗前踩点儿。先摸清他作息、习惯、交际圈，再量身定做骗局。

    “系统，”他压低声音，“反制招儿。”

    界面蹦出三个选项：

    【方案A：给玻璃窗投虚拟办公场景（花10万基金额度）】

    【方案B：给对面无人机发定位混淆代码（花5万）】

    【方案C：在假税务表里埋逻辑迷宫（得先连上对方电子设备）】

    叶诤选了A和B，又补了句：“再扫扫那笔记本。”

    【扫着呢……】

    【笔记本皮子：小牛皮，鞣法像1950年代的】

    【内页纸：含亚麻纤维，水印显示是1954年瑞士巴塞尔某厂出的】

    【写的内容：一部分是速记符号，一部分是改过的维吉尼亚密码（每行换一次密钥）】

    【翻译了段：“目标独居，没访客。上午看电脑三钟头，估计在处理基金事儿。下午出门俩钟头，去了塞纳河左岸旧货市场……”】

    叶诤挑挑眉。用七十年前的笔记本，配古典密码记录。这位徐小姐，玩得挺怀旧啊。

    但真正让他留神的是另一条提示：

    【检测到笔记本内页夹层有微弱放射性残留（镭-226衰变特征），跟上世纪二十年代夜光涂料成分一致】

    镭涂料。上世纪二十年代流行过一阵子，用来做夜光表盘，后来因为辐射出事儿被禁了。谁特意找这玩意儿？

    “系统，瞅瞅她手边那个咖啡杯。”

    画面放大。就是只普通白瓷杯，但杯底朝上搁着——杯底外头刻了一圈精细花纹。

    【图案识别：维多利亚时代密码盘简化版】

    【特征：26个字母转圈排，内外两环能相对转】

    【关联：跟笔记本用的维吉尼亚密码配套】

    叶诤靠窗边，笑了。

    古典密码发烧友？还是某种怀旧癖？或者……这本身就是个身份记号？

    他决定先陪这位徐小姐玩玩儿。

    “执行A和B。”

    【指令确认】

    【虚拟场景生成中……】

    对面办公楼里，徐婉秋正低头记录。再抬头时，笔尖顿了顿。

    叶诤公寓的百叶窗全拉开了。窗后头，叶诤正跟三个“人”坐沙发那儿开会——穿西装的白人中年、抱平板的亚裔女的、还有个白发老头。四人面前摊着文件，好像在讨论什么方案。

    徐婉秋马上调焦距。高清镜头里，每人表情都挺生动，嘴在动，手势也自然。但她注意到个细节：那亚裔女端咖啡杯时，杯子穿过了沓文件。

    全息投影。

    她嘴角微扬，在笔记本上写：“目标用虚拟投影反侦察。。反制建议：开红外穿透模式。”

    可就在她要切设备时，桌上监控屏突然一片雪花。

    无人机失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