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

    叶诤眨了眨眼。

    眼前的世界好像不一样了。

    刚才看着静止的天花板，现在能看见细小的灰尘在空气中旋转、飘落，轨迹清清楚楚。他扭头看了眼旁边的设备柜，上面有个小虫子，在爬。那虫子的腿一动一动，他能看清每一条腿抬起来的顺序——前左、中右、后左，前右、中左、后右，像有规律的小步舞。

    他又看向自己的手背。手背上的汗毛在微微晃动，是空调风吹的。他以前从没注意过汗毛会这么晃。

    舱内突然响起机械音。

    轻微不适？

    叶诤还没来得及多想，后背突然传来一阵酸胀感——像有只手在推他的脊柱，慢慢往后推。不是疼，是一种说不出来的胀，像骨头在慢慢变软，被重新塑形。

    他咬牙忍着。

    酸胀感越来越强，变成灼热，又变成刺痒——那种感觉，就像你保持一个姿势太久，突然动一下，整条手臂又麻又痒又酸，但现在这种感觉在整条脊柱上同时爆发。

    他想起小时候摔断胳膊，接骨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但比那更持久，更深入骨髓。

    叶诤额头冒汗。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流进耳朵里，痒痒的，但他顾不上擦。

    他开始喘气。呼吸变得又深又急，像刚跑完一千米。

    叶诤咬着牙，攥紧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他感觉脊柱不再是自己的，像被拆成一节一节的，每一节都在被往外拉。

    他眼睛开始发黑，耳朵里嗡嗡响。那嗡嗡声越来越大，盖过了所有声音。

    那股酸胀感突然消失，像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叶诤大口喘气，浑身汗透。汗水把舱内的凝胶垫都浸湿了一块，黏糊糊的。

    他试着动了动后背。

    能弯。

    他试着往后仰了仰头，脊柱跟着往后弯了一点——不疼，很轻松。那种感觉很奇怪，像突然多了个关节，多了个以前没有的活动范围。

    舱盖打开。

    他坐起来，浑身是汗，衣服都贴在了身上。

    眼前突然弹出一个虚拟屏幕——不是手机上的，是直接投射在空气里的，像科幻电影里的全息投影。

    叶诤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突然炸开一片光点——密密麻麻，四面八方，红的蓝的绿的黄的，像爆开的烟花。

    他下意识伸手去抓。

    第一个，没抓到。手指穿过光点，光点消失。

    第二个，也没抓到。

    手指尖擦着光点边缘过去，光点闪了闪，没灭。

    再来。

    光点再次炸开。叶诤盯着那些飞舞的光点，突然发现——自己能看清了。

    刚才还觉得快得看不清，现在能看清每个光点的运动轨迹，甚至能预判它下一秒会往哪儿飞。那些光点在他眼里不再是模糊的残影，而是一个个清晰的、可以追踪的目标。

    他伸手。

    抓到一个。

    又一个。

    再一个。

    左手抓，右手抓，两只手同时抓。光点越来越多，他越抓越快。到后来，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抓，而是在等——等光点自己飞进手里。

    十二个小时后，叶诤从训练馆出来。

    天又黑了。

    他站在门口，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整个人轻了十斤，像换了一副身体。他试着跳了一下，跳得比平时高，落地无声。他试着扭了扭腰，脊柱能往后弯很多，弯到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程度。

    他扭头看了眼路边——一只野猫蹲在垃圾桶上，正盯着他看。他能看清那只猫胡须的每一次颤动，能看清它瞳孔里倒映的路灯，能看清它耳朵尖上的一小撮白毛。

    猫被他看得不自在，跳下垃圾桶跑了。

    【关节可动域

    【神经反射

    【新陈代谢率：提升至

    叶诤摸了摸肚子——从训练后半段就开始饿，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那种饿不是一般的饿，是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喊饿的感觉。他感觉胃在收缩，在抽搐，在疯狂地分泌胃酸。

    他看了眼街边的便利店，走进去。

    货架上的东西在他眼里突然变得不一样了——每一个包装袋上都标着热量：三明治320大卡，饭团280大卡，能量棒200大卡，巧克力250大卡，牛奶150大卡。他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需要500大卡，三明治加饭团刚好600，超了100，但没关系。

    他把这些东西扫进购物篮，又加了两个能量棒和一瓶牛奶。

    收银员看着他把一堆东西堆上柜台，眼神有点怪。那是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扎着马尾，穿着便利店的工作服。她看了眼那堆吃的，又看了眼叶诤，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