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晓刚要推门走进去的脚步，当时就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林冰张了张嘴，其实也并不是不能解释，就是他最近也关注了这件事情么，关注了又能怎么样？

    但看见周予安的表情就知道已经没有用了，什么事情都瞒不过对面的人，于是恐慌之下反而变成了一种恼怒:“我已经退休了，我关心一些这些事情不是很正常的吗？”

    “老师，我为什么会关注到这种药，您觉得会是个纯粹的意外吗？”周予安露出失望的神色。

    对于他而言，这绝对不是什么扬眉吐气大仇得报的爽文，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许他比林冰更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老师变成这种人了——甚至原来就是这种人。

    “老师，是我误会了……”周予安的声音听起来那么平静，“还是您疯了？”

    “荒唐！你——谁?”

    林晓晓被林冰骤然暴起恼羞成怒下了一跳，回头退了一步，不想今天穿的鞋子本来鞋跟就有点高，一时间没站稳，不得不有跌跌撞撞的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鞋跟儿咔咔咔的在走廊里踩在瓷砖上的声音格外的明显。

    显然，不隔音是双向的。

    林冰猛的打开门，林晓晓又被吓了一跳:“滚！呆在这儿听什么！你没活干吗！”

    林晓晓被吓了一跳，眼泪不自觉的就滚出来:“爸——”

    “走开！”

    林晓晓倒也不是可以听的，结果被骂了一通，甚至是在外人面前，林冰打开门，咆哮的声音很大，林晓晓用余光甚至能看见后面几个办公室里面有人探出头来——这个大楼哪间房的隔音都不太好。

    周予安原本靠在衣柜那边，起身道:“我和林教授有点事情要谈，恐怕没时间也不太方便，你要有学术上的问题请教的话，孙老师在楼下9018，如果是学校行政什么的问题，9023你们班长李俊平时在下面坐班，去吧，这边没什么事儿。”

    周予安的声音，不急不缓，但总有那种平复人心的力量。

    林晓晓看起来好像终于缓过来一点了，飞快的把眼泪抹掉，捂着脸跑掉了。

    林冰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刚有点太急躁了，一股火气散去，沉下心来，他也立刻意识到这并不是个好法子——无论是冲着林晓晓发火还是冲着周予安发火。

    想明白这件事后，林冰深呼吸，立刻换了副表情:“她就是这样，小孩子似的，永远也长不大，我想着等过两年谈了男朋友结婚了，也许会成熟点吧。”

    周予安并没说话——他也不是会在父亲面前随便评价别人女儿的人。

    “你跟昭昭最近怎么样？”上一句话周予安没接，林冰立刻转移了话题，“前些日子她过生日吧，哎呀，平时在那边工作太忙了，她过生日我也没回来陪陪他，就只能转了点钱。”

    点钱。周予安默默地想，但凡是个能拿得出手的数字，他一定会明确的说那个具体的数字的。

    既然没说，那就大概是一个他自己都知道，不是很拿得出手的钱数了。

    周予安当然知道林冰在这个时候忽然提起林昭昭是为了什么，轻描淡写的说:“我们都很忙，就那么过呗。”

    “那不行啊，你知道的，这孩子也可怜，才这个岁数，柳茹就丢下她走了……”

    周予安:“老师想说什么不妨直说，何必把昭昭牵扯进来?”

    林冰笑了:“你的问题那么没有礼貌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昭昭可能被牵扯进来吗？”

    周予安沉默了。

    “毕竟我现在是昭昭唯一的亲人。”林冰深谙进退的道理，“其实也没什么，我一开始就在邀请你加入这个项目了，你大可不必觉得我疯了或者怎么样，我只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退休的老人，我哪有能耐撬动这么大的力量，只能说这个世界是由一群疯子组成的。是你一直在拒绝，我觉得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不是在这儿，去楼下咖啡厅找个地安静的地方，我们开诚布公的聊聊。”

    周予安沉默了片刻:“好啊。”

    林冰欣慰的笑了。

    “其实我一直觉得你和昭昭很配，对吧，从小一起长大，按以前的话来说，这叫什么来着？青梅竹马，对吧，从小在一起都比较了解，也稳定。”

    周予安:“从小一起玩的人里面，女生也不止昭昭一个，楼上的杨杨，8号楼的乐佳，还有小宽都是从小玩起来的，现在都没什么联系了，我和昭昭并不是因为从小认识，所以长大才在一起的。”

    林冰像是一口痰噎在了嘴里。

    周予安有种很奇妙的本事，就是如果他想让你开心的话，就算是所谓的“忠言”和“批评”都能说的让你格外舒服，如果他不想让你开心的话，哪怕只是客观的陈述事实，也能让你难受。

    林冰也一样很了解周予安的性格——他要是让你感觉到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