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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自控的挣扎。
就在这时,一个被他忽视许久的细节,毫无预兆地撞进了脑海。
他想起了芬恩的那个画画账号——[有七个大病的人]。
他甚至想起了上次在别墅里,两人争执中芬恩脱口而出的那句话——
[说句难听的,哪天我真得了病,我一个月从信托基金里拿到的钱,也就够在奥斯本集团买上这么一针。]
哈里不禁想芬恩是不是也曾经试图暗示过他,只是他根本……没有在意过。
“我……”彼得为难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说他不知道,他的确知道;
你说他知道,他又是才知道。
“为什么你不知道?”诺亚极致讽刺地开口问道,“是啊,为什么所有人都知道?但是身为芬恩·奥斯本的哥哥,你却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你根本没有关心过他。”
诺亚冷漠地给出了这个问题唯一的解答。
他快步站定在哈里面前,通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压抑已久的痛苦与愤怒。
“这是你的错。”
“这都是你的错。”
无处发泄的情绪,似乎在此刻找到了唯一的宣泄口。诺亚猛地伸手,一把将哈里从芬恩的病床边硬生生拽开,揪着他的衣领,狠狠将他顶在冰冷的墙壁上。
哈里的身体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诺亚!”彼得和伊莱亚斯脸色大变,立刻将诺亚和哈里分开。
“你凭什么这么对芬恩?”被伊莱亚斯死死抱住的诺亚还在挣扎,嗓音嘶哑得厉害,眼底的愤怒几乎要溢出来,“你凭什么一次次说他愚蠢,说他自不量力,说他一无是处?”
“你又凭什么,一直以来都仗着哥哥的身份,仗着诺曼·奥斯本继承人的身份,仗着奥斯本集团总裁的身份,去嘲讽他、打压他、否定他?”
这些话,早已经憋在诺亚的心里积压了太久。
“对,因为芬恩爱玩,他很爱玩!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玩的?”
“是从你们的父亲去世之后,是不是?”诺亚死死盯着哈里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冷声质问,“在那之前,芬恩是这个样子吗!他有这么出挑活跃地沉溺在派对里吗?”
“去世的那个人是你们的父亲!在你回美国之前,在诺曼·奥斯本临死前,一直都是芬恩陪在他的病床边上。”诺亚完全控制不住,情绪越发激动地说道,“芬恩从来都不是一个冷血的人,他甚至都因为这个熬坏了身体。那段时间也根本没有人照顾他,他有贫血、有低血糖、有严重的胃病,你知道这些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默默站在一侧的负责照料芬恩起居的凯瑟琳,终于忍不住捂着脸,心疼又悲伤地哭出声来。女人压抑的呜咽,在病房里格外清晰。
“就算知道了,你恐怕也只会觉得,芬恩是仗着自己年轻,在派对上肆意糟蹋自己的身体吧?”诺亚讽刺地看着哈里,“你知道他在派对上,连酒都没喝过一口吗?”
诺亚的话成功劈中了哈里,对,他之前的确是这么认为的。
“执掌整个商业帝国又怎么样?拥有那么多的钱,父亲也还是病逝了。临死之前,还把近乎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自己的哥哥。”诺亚冷笑地说道,“然后这个哥哥,根本就没有兄弟情分的想法,对自己永远都是一副冷酷傲慢的姿态。”
哈里知道……最开始重逢的时刻,他和芬恩还不是这样针锋相对的冰冷对抗。
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他分辨不出。
但是记忆却突然被拉回诺曼?奥斯本的葬礼,穿着黑色西装面容苍白憔悴的芬恩站在自己的面前,那双眼神里带着疏离和迷茫,开口迟疑地问他:[……我们要住在一起吗?]
当时,他是怎么回答的?
哈里记起来了,那段他以为并不重要的记忆,此刻正带着尖锐的痛感一点点清晰起来。
他冷漠地说——
[没有这个必要。]
在那一刻,他毫无感情地拒绝了才失去父亲的芬恩,就像是冷酷地拒绝了一只小狗回家。
然后芬恩才会执着于,去寻找那只找不到家的流浪狗。
诺亚说的没错,他根本……就没有在乎过芬恩·奥斯本。
“你就没有怀疑过吗?”诺亚的声音里带着爆发的愤怒的质问,“在你们的父亲去世后的那整整一个月里,芬恩开始无休止地参加派对,疯狂地购物消费,这不反常吗?还有那些人,只要哄得他开心,就能轻易拿到一笔不菲的投资,这不反常吗?”
“半夜不睡觉,偏偏要跑到荒郊野岭去三番两次地找一只没人要的流浪狗……”
“这些举动对你来说都不反常吗?”
哈里的拳头死死攥着,指节泛白,之前因为砸碎玻璃而未痊愈的伤口,再一次崩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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