愁啊。

    “孙师兄！孙师兄！”

    就在这时，赵旭急促的声音打断了孙志强的沉思。

    孙志强皱着眉抬起头，语气颇有些不耐烦：“喊什么？又炸机了？”

    “不————不是！”赵旭喘着气，指着自己的工位方向，语无伦次地说道，“涡！那个涡！它————它连上了！没断！”

    孙志强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一声，摆了摆手：“赵旭，你是不是累糊涂了？咱们这几个月试了多少种方法？网格不加密，那个涡怎么可能连得上？别拿那种调低了阈值的假图来忽悠我，我现在没心情开玩笑。”

    “不是忽悠！是真的！”赵旭急得跺脚，“我用的是那天来我们这里的那个大一新生————那个叫林叶的给的代码补丁！就在刚才，我跑了一遍ModelB，结果全出来了！”

    孙志强听完，更是气乐了。

    “林叶？就是前两天你带过来的那个？和老板好象有点关系的那个？”孙志强把手里的笔往桌上一扔，无语地说道，“赵旭，你也是读到硕士的人了，有点常识行不行？咱们组十几个博士搞不定的底层数值耗散问题，他写个补丁就解决了？”

    孙志强指着他面前的计算机屏幕，立了个flag：“他要是真能把这个问题解决了，我当场，就把这个计算机屏幕吃掉！”

    赵旭也急了，二话不说，直接上手拉住孙志强的骼膊：“师兄，你别不信！你跟我过去看一眼！就一眼！如果是假的，我帮你把屏幕吃了！”

    看着赵旭那副信誓旦旦，甚至有点疯狂的样子，孙志强心里的笃定终于动摇了一丝。

    “行，我就去看看你到底中了什么邪。”

    孙志强黑着脸，跟着赵旭来到了他的工位前。

    他站在屏幕前，双手抱胸，摆出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挑剔架势，目光扫向屏幕。

    一秒钟后。

    孙志强抱在胸前的双手缓缓放了下来。

    五秒钟后。

    他摘下了那副厚厚的近视眼镜，揉了揉眼睛，然后重新戴上。

    十秒钟后。

    他整个人几乎都趴到了屏幕上，不可思议地看着上面显示的东西。

    “这————”

    孙志强的声音变了，变得干涩起来，象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屏幕上那条完美的涡管，就象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他的脸上。

    但此刻他根本顾不上脸疼，作为在这个领域摸爬滚打了五年的博士生，他太清楚这张图意味着什么了。

    这意味着，那个困扰了他们两个月，让他夜不能寐的数值耗散问题，被彻底搞定了！

    “这怎么可能？这是怎么做到的？”孙志强一把抢过鼠标，疯狂地检查着边界条件和网格设置，“网格没加密？还是那一套粗网格？但这涡核的分辨率————怎么可能这么高？”

    “那个补丁————那个代码在哪？”孙志强猛地转头问赵旭。

    “就————就在这儿。”赵旭打开了那个头文档。

    “不对————这可能是巧合。”孙志强咬了咬牙，他不愿相信自己这么多年的努力和知识被一个大一新生随手秒杀，“ModelB只是悬停工况，流场相对稳定。你————你换个算例！”

    孙志强指着服务器列表，眼睛仿佛都有点发红：“跑ModelC！那是前飞大攻角工况，伴随严重的叶片失速和非定常分离！那个算例是最变态的，如果那个也能算对————”

    他已经有些不敢说下去。

    自己总不能真的吃屏幕吧？

    “好！我跑！”

    赵旭此刻对林叶，或者说对这个补丁已经有了盲目的信心，立刻调出那个最难的算例，加载了带补丁的求解器，提交任务。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

    孙志强甚至没有回自己的座位，就站在赵旭身后，死死盯着残差曲线。

    半小时后。

    结果出来了。

    当ParaView再次喧染出画面的那一刻，孙志强彻底沉默了。

    那是更加复杂，乃至是狂暴的流场，在大攻角下，叶片背风面产生了复杂的脱落涡，这些涡旋相互缠绕、拉伸。

    然而在林叶的算法下，它们每一个都清淅可辨，没有任何非物理的耗散，也没有任何发散的迹象。

    完美。

    无可挑剔的完美。

    孙志强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他扶着桌沿，看着那个只有几百KB的补丁文档，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紧接着是对那个仅仅看过一面的少年的惊叹。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孙志强现在无比地想知道这件事情，但显然，现在已经不是说这件事情的时候了。

    转过头，看向旁边正一脸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