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娘留下的遗物。”阿也低声道，“她原是富贵人家的千金，与我爹一见钟情，舍了一切下嫁于他，没想到……”

    她抽噎一声，实在是编不下去了，在心中双手合十，诚恳致歉，对不起，华谏。对不起，娘。

    元力滑过折扇，没有停留。

    华而不实。古红点评道，又在储物戒中搜寻一圈，的确没有他想找的东西，方肯收手，“小姐请随我来。”

    古红侧身迈入洞中，立即有两个黑衣人跟随，待拉开一些距离，有人催促她上前，“小姐，请。”

    防备心挺重，不轻易把后背示人。阿也心道，走进洞中，光线骤然昏暗。

    “好暗呀……什么都看不见……”阿也摸索着扶上石壁，轻轻留下几道划痕，又若无其事地收回，颤声道，“你们住在这里不害怕吗？”

    没有人回应。阿也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狭长的通道中反复回荡，扭曲得不像人声，好一会儿才淡去，见目的已达到，于是不再说话。

    不知多久，阿也察觉身上一热，仿佛穿过某种屏障，通道开始变得宽阔，微弱的光从更深处透出来，一种潮热的味道在空气中浮动，潮湿粘腻，带着似有若无的血腥气。

    越往里走，光芒愈发明亮，透着隐约的红，令阿也生出一种自己是扑烛飞蛾的错觉。

    “到了。”

    前方传来古红的声音，石门旋拧而开。

    一线红光平扫而过，两面石壁收窄，切出楔形石厅。石厅正中央摆着七尺香案，供奉满案红烛，火光照亮正前方的壁画——

    宏伟的四方锥塔，共有三层，形制庄严，偏偏充斥一股阴气，仿佛被邪物玷污的佛塔。

    第一层是草叶花果，第二层是百兽争霸，第三层是男女交｜媾，而塔顶被人挖去了，留下半个拳头大小的坑。

    这个大小……阿也不动声色地微蜷五指，仿佛神石还留在手中。

    香案右方，是一石台。五六位少女衣衫褴褛，或坐或跪，四肢被锁链限制，无法躺下。听见门开的声音，她们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香案左侧，是一石池，内有一名少女抱膝而坐，身披轻纱，长发披散，一波又一波的红水洗过她光洁的身体，散发出催人欲呕的味道。

    “这些……都是我的藏品。”

    将一切尽情展示出来，古红转向阿也，微微一笑，“不知小姐是否喜欢？”

    并非想象里的惊慌或是惧怕，她面无表情，睫羽低垂，投下一片阴影，盖住了神采。

    没来由的心悸，古红不禁叫道：“小姐？”

    仿佛被吓傻后意识回神，面前的人失声道，“公，公子，这些都是什么！”她四下乱看，想要寻找出口逃离这里，“我不要待在这里！”

    古红对这反应十分满意，扬手召来黑衣人。

    “已经很久没人来过这里了。”他笑吟吟道，“姑娘就留在这里陪我罢。”

    “不要……公子饶了我吧。”水光染上眼瞳，像是轻雨打湿乌黑的葡萄。眨眼间，睫羽翩跹而落，遮去一丝冷光。

    正有此意。

    黑衣人上前，阿也先挣扎几下，再假意顺从，被押下旋转石梯。

    眼前四方锥塔逐渐放大，一笔一画都浸染着疯狂的气息，看久了仿佛要跳出石壁，钻进观者眼里，与其融为一体。

    避开邪塔，阿也转向石台，锁链通体暗灰，不过是最普通的铁器，但在这样的湿热环境里，竟然光亮如新。

    还有，这香案如此干净，怎么看都不像是存在三年的样子。铁器无锈，案无烛泪，倒像是刚建成不久，况且人数也对应不上。

    难道还有其他据点？阿也转向另一侧。石池内的少女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等待烧制的瓷胚。轻纱盖住她的头脸，只露出五官的轮廓——卓清歌。

    古红等人居然真的敢把主意打到她身上，看样子是不惜和商会撕破脸皮……但他们囚禁这么多人究竟是为什么？

    “小姐也想像她一样变得如此美丽么？”石梯上的古红俯视她，掩嘴轻笑。

    美丽？阿也察觉他话里的向往，看向壁画，恍惚间生出一种错觉，香案两侧的少女正如祭坛上的贡品，只是瓜果与牛羊的区别。

    阿也收回视线，指着卓清歌，逼出哭腔，“你，你把她怎么了？”

    “她太不听话了。”古红一脸遗憾，话锋一转，含笑道，“不过也正是如此，才有了小生与小姐的缘分啊。”

    想找人替代卓清歌？阿也猜测，战战兢兢地低下头，迈过石梯最后一阶。

    落地的刹那，黑衣人上前，掏出两个并指宽的漆黑金属环，要扣在她手腕上。

    阿也躲闪不及，被黑衣人攥住肩膀，眼泪汪汪地转向古红，“公子，好痛……可不可以放开我？我，我发誓一定会好好听话的……”嘴上说着，手慢慢缩进袖中，扣住坚硬，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