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水，水在动！”地面的酒液有规律地震颤起来，荡起一圈圈涟漪，层层累积，宛如被捶裂的镜面。

    草叶上的露珠凝结成冰，簌簌掉落，紧接着，大块的山石开始崩裂，砸落四处，愈演愈烈。

    “小心！”

    好一阵地动山摇。过后，女子低头看向护在身下的金银错，“可曾受伤？”

    “姐姐……”金银错颤抖地指向不远处，脸色灰败，“你看那里，那是……”

    坍塌的尸身不知何时立了起来，对着天际发出无声的嘶吼。泱泱黑气注入这副躯壳，在它空荡荡的眼里，点燃一抹红光，正如身后猝然变色的圆月——

    红月再临。

    “华烨？”

    突然被点名，阿也一个激灵，当即回神应下，“长老。”

    “可有不适？”芳芪关切道，“怎的脸色如此之差。”

    阿也颔首，“并无大碍。”只是不知为何，见到那白衣女子时，心里闷闷的，像被湿布蒙住，透不过气。

    “如此。”芳芪转向金银错，“你既亲眼目睹蛟龙死而复生，为何要隐瞒此事？”

    “姐姐她……不让我说。那一战，姐姐不惜动用禁术，带我们逃出生天，我如何能违背姐姐的意愿？若非姐姐她……”金银错长叹，面露哀色，引得一片沉寂。

    一声叹息，芳芪冷声道，“无论幕后主使是谁，此战，绝不能输。”她拍案而起，袖口飞扬。

    六角雪花的的东南二角应声亮起。

    “山主，这两处据点临山，易守难攻，因穹苍一脉居于高山，深谙其道，故交托于你。”芳芪沉声道。

    山主颔首应下。

    “金银仙，这几处以森林相连，而林中最易御蛇，加上你熟悉地形，因此由你负责打探前线，及时汇报兽群动向。此事重大，却也危险，可有异议？”芳芪看向金银错。

    “自当全力以赴。”金银错坚定道。

    接着，六角雪花的西南一角亮起。

    “天锦道长，这一处地势复杂，布满丘陵或地洞，若以奇门遁甲之术统御，镇压兽潮定然事半功倍。”芳芪道，“若人手不足，华宗四方支援。”

    “芳长老虑无不周。”天锦笑道。

    最后，六角雪花的西北三角亮起冰晶般的冷芒。

    “这三处靠海，地势平坦，易攻难守，由我华宗负责。”芳芪分派任务，“我负责近西二侧，石磊守卫东边，弟子三一开，余寰驻守后方，提前调配物资。”

    “是。”石磊和余寰俯首应下。

    阿也心中惊奇，且不论余寰如此听话，她原以为芳芪赶来阴山支援，是因为石磊被留在云间派，不得已而为之，但现下一看，人家神色恭敬，分明以芳芪为首，恐怕这战力第一，另有其人。

    芳芪振袖，六角雪花随之破碎，汇入袖中。她一字一顿道，“此战，与五州共存亡。”

    敲定完最后的细节，阿也走出营帐，月色初上，弦月日渐丰腴，大概等到满月，便是大战之际。

    视线扫过溪对岸那一排营地，旌旗上的青兰被月光镀了一层银晖。阿也脚下打了个转，改朝那边的主营帐走去。

    云间派来了这么多人，为什么不参与镇压兽潮一事？芳芪不提，旁人不问，阿也觉得这其中恐怕又有隐秘，得找云弈问个清楚。

    “华姑娘？”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也转头，是云漪，嗅到一股甜香，正是来自她怀中木盒，有些熟悉，遂问，“姐姐这是……”

    “这是我刚做的也桃糕。”云漪温柔一笑，打开木盒，六块花糕排得整整齐齐，热气腾腾。

    见她意动，云漪歉然道，“今日这些，是去祭堂敬香用的。若华姑娘喜欢，明日我再做些送来。”

    阿也本该拒绝的，但不知怎么，话到了嘴边，却变成“夜深了，我与姐姐一道去吧。”

    云漪微讶，见夜色浓稠，知她有心护送，便承了这番好意，欣然道：“多谢华姑娘。”

    二人并肩而行，说了些闲话。推开隧道尽头的石门，阿也走到衣柜旁，学凌栾连敲三下石壁，机括凸起，打开暗门。

    “云间派的各位……在那边。”阿也回忆着，领了路。

    “多谢华姑娘。”云漪微微颔首，快步上前，摆好木盒，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正中的画像上。

    那是位年纪介于少女与女子间的女孩，顶着五股辫盘成的双螺髻，一双桃花眼弯弯，笑容明媚而张扬，像辛辣的一阵风。

    半晌，云漪点香祭拜，见阿也望着那画像出神，笑道：“这是云洮，我的姐姐。”

    好像在哪里见过。阿也的视线从画像上移开，停在云漪脸上。

    “我们并非亲生姊妹，而是乡里邻居。”云漪解释道，“幼时村里遭混元兽袭击，险些灭亡，幸得师祖施救，我和云洮门单户薄，故义结金兰，一同随师祖回了云间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