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忍无可忍的戚晓一巴掌扇安分了。

    “到底年纪小，没经历过外面的风风雨雨。”戚晓重重拍了拍豹妖的肩头，恨铁不成钢道，“这里是流潦之森，四域绝地之最。若不是这位肯庇佑这座城池，你连出生的机会都不会有。 ”

    不急不慢地回到废墟，童童正着急地四处张望，见到人来，立刻迎上来，叫道，“尊者！”

    “解决了。”阿也道，正要走，衣袖忽地被拉住。

    “我只拿了一颗，一颗就够了。”童童怯生生地递出酒葫芦，“这些……太多了。”

    “无妨。”阿也揉了揉她的头，“那剩下的用来重建食肆，以备不时之需。”

    “谢谢尊者！”童童欢呼雀跃，迫不及待道，“那我去告诉爹爹他们？”见阿也点头，她小跑着窜了出去，双丫髻上的红绳在风中荡起波浪。

    又处理完一些琐事，阿也瞧一眼天色，快步走进葳蕤山林，赶在傍晚时分回到小院，推开门，树下支起圆桌，点灯如豆，映照出菜肴的腾腾热气。

    “就知道大人会晚回来。”云娘埋怨一句，用手肘戳了戳身旁打瞌睡的九洮，“醒醒，大人回来了。”

    “姐姐……”九洮下意识吸了吸流出的口水，见人无奈地摇头，顿时清醒过来，招手笑道，“快快快，快来吃饭！”

    阿也入座，端起碗筷，听云娘和九洮时不时吵囔几句，偶尔一笑。

    斗转星移，日升月落。

    桌上的菜色换了又换，从鲜嫩的香椿到洁白的槐花，从地下的莲藕到水里的鲈鱼，皆是色彩鲜亮，口味丰富，时不时出现一两道清淡的，聊以解腻。

    九洮的个子一天天拔高，流潦之森被一步步探索。

    春日踏青，九洮掏鸟蛋不成，反被啄了满头包，气冲冲地要拉阿也去替她做主，好不容易被云娘劝住，怒而吃完一整篮也桃糕，撑得三天没下床。

    夏日溯溪，九洮和云娘像两只互相追逐的飞鸟，在岸边起起落落，一不小心摔了进去，干脆就地打起水仗，双双伤风，吃光了一整瓶丹药才好。

    秋日采收，戚晓求阿也去药田监工，一转身九洮就和豹妖打了起来，踩了一身泥，看得云娘直叹气，好在打赢了，豹妖干活更卖力了。

    冬日，偶尔云娘犯懒，三人结伴光顾重建的食肆，尝到中意的，立刻从椅子上跳起来，冲去后厨探讨秘方，留下九洮和阿也面面相觑。

    一眨眼，年关将近。

    听从指挥，阿也背上新布和食材，以及大包小包的年礼回到小院，却发现云娘不在，唯有九洮大大咧咧地躺在树下的竹榻上，睡相极其不雅。

    “我去摘点东西，很快回来。”桌上是云娘留下的字条，婉约的簪花小楷。

    放好东西，阿也捡起地上的薄被，替九洮盖好，顺手饮过半盏茶，倚在榻边等待，因买东西实在劳心伤神，困意涌上来，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吱呀——”缠绵的一声，竹门开了。

    脚步声在靠近，熟悉又陌生。阿也睁开眼，见到来人，一怔。

    忽有风而来，将摇散的烛火吹进那双墨绿色的瞳仁。巫蕴低声问，“大人，有人托我来问，您是否还记得当年的约定？”

    这一声令她头痛欲裂，像杂乱的水草伸进脑海，将思绪牵来扯去，最后，顺理成章地勾起尘封的记忆——

    这是她离开仙族的第三年。

    她已经没有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