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三七先问起是否要离开，谢临川才叫他去会了账，两人离开。

    窗户开了条缝，苏扶坐在那里，看着那两道身影逐渐远去。

    谢临川没直接回府，而是转去一旁的书铺，如今许多人读不起书便是因为笔墨贵，束脩也要不少钱。

    来了也有小半年，哪些纸好用谢临川也知道一些，谢临川直接买了一刀让三七抱着，两人去了城西。

    如今的天冷，李婆婆的身体也越来越差，楚云舟几乎日夜都在照顾她。

    刚端着一盆热水从屋里走出来就模糊的听见有人敲门，今日的雪太大，风声掩盖了许多声响，楚云舟犹豫了一下，将水泼到了寻常不走路的地方，这才放下盆过去开门。

    他站在门口顿了一下问：“谁？”

    “是我，谢临川。”

    门被打开，谢临川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或许是来的是熟悉的人，他脸上露出些笑：“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苏寒声在城东被他买了院子，那院子很新，不像这里，风大时还漏风。

    可无论怎么劝说苏寒声都不愿意过去。

    三七这是第一次跟随自家郎君过来，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一番楚云舟，倒不是第一次见楚云舟，只是从未与对方有过过多接触。

    “伤已经完全好了吗？”谢临川问他。

    “嗯，好了，不耽误什么事。”楚云舟笑着应，将门打开，侧身让他进来。

    三七手中抱着那一刀纸，重量算不得低，热出了一身汗来，脸上的表情算不得好看，楚云舟也不是第一次见三七了，见对方脸色不善，眼神又时不时放在自己身上，楚云舟便有些拘谨。

    将门关上才去追二人。

    谢临川没有进李婆婆那间房，冬日里不好通风，李婆婆身体不好也不能吹冷风，又点着火炉，那屋里的味道想来不会太好。

    楚云舟拒绝了苏寒声给他买的院子，却没拒绝他送来的碳，若是没有这些炭，他不知道李婆婆该怎么办。

    将两人带进了自己的房里，关紧了门也还能听见外面呼啸的风声。

    屋里点燃的炭火驱散了黑暗，进了屋，三七便将纸放在了楚云舟的书桌上。

    屋内的许多东西都是苏寒声给他添置的。

    楚云舟拒绝也挡不住他硬要让人搬进来。

    书桌上摆放着字帖，是当朝出了名的大师沈又生所写，看上去还是亲笔，想来苏寒声也是花了不少的钱才弄来的。

    沈又生年少出名，靠的就是那一手潇洒肆意的字迹，年轻时卖了不少的字谋生，后来年岁长了起来便也少写了。

    并非是出了名摆起的架子，只是单纯的有钱有闲不愿意写。

    他如今的字在一些大师族里几乎都有藏品。

    一旁摆放着的纸上的字迹还新。

    谢临川看着书桌上摆放着的写着字的宣纸转头问楚云舟：“这是你写的吗？”

    “是啊，寒声说我字不好看，非要让我练字，便差人送来了字帖，这字迹当真好看，我学了一段时间，是不是比从前好了许多。”

    他抬眼看他时，眼里带着轻快。

    “嗯，好看，你知道这字帖是谁的字迹吗？”

    “不知。”楚云舟摇了摇头。

    “是沈又生的，你可知道他？”

    楚云舟狠狠的点了点头：“自然是知道，谁人不知沈大师，这字帖竟是他的吗？”

    他低头，将字帖拿起来又细细的看了看夸奖道：“也只有沈大师能写出这种字来了，也不知道我要练多久才能有他这等风范。”

    “你又不是他，为何要学他的风范。”谢临川问。

    沈又生年轻的时候家里算不得太穷，读得起书写得起字，可惜一场天灾让他家破人亡，疯癫之下写出这惊才绝艳的字，被一个喜好字的世家子发现，随后写字卖钱。

    不知是什么原因让他恢复了神智，字虽说收敛了许多，可却仍能流传千古。

    楚云舟被他问的愣住，随后状作思考道：“可我的字不好看，总要先练练，到能看了再去找自己的风范吧。”

    说完后还自己点了点头，他又笑道：“我去给你们倒些热茶喝。”

    楚云舟推门出去，门打开的一瞬间就有风雪吹了进来，他紧了紧衣裳才走出去，不过并未过多久便回来了。

    他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的茶壶还冒着热气，将托盘放到了屋内的桌上，招呼着两人过去。

    不止字迹变了，人也变了许多。

    “你与苏寒声？”谢临川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看着正在倒茶的楚云舟问。

    楚云舟倒茶的动作一愣，随后反应过来的笑了下问：“我与他怎么了？”

    “罢了无事。”谢临川摇了摇头。

    两人在屋内说了会话，谢临川这才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