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纪委纪检监督三室的钟志伟和五室的黄学斌奉命去谭定邦家中调取U盘。

    钟志伟开车，黄学斌坐在副驾驶，两人心中都很激动。

    谭定邦的案子可以说一波三折，他被下毒以后，整个调查小组都很憋屈。

    现在谭定邦好不容易醒来了，又把幕后之人交代了出来，下一步将揪出大老虎了。

    车子驶入大川区，拐进一条老旧的街道，两旁是七八层高的居民楼，外墙斑驳，空调外机锈迹斑斑。

    谭定邦的家就在其中一栋楼的顶层，一套复式住宅，是他在担任大川区长之前买的。

    实际上，他在市区也有房子，只不过为了工作方便，日常住在大川区，节假日才会回到市区住。

    “就是这儿了。”钟志伟把车停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

    黄学斌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电梯到了顶层，门一开，正对着的就是谭定邦家的防盗门，深红色的漆面已经褪色。

    黄学斌按了门铃。

    门终于开了一条缝，门缝里露出一张女人的脸，面容憔悴，眼袋很深，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穿着一件真丝的家居服。

    是周林芳，谭定邦的妻子。

    “你们找谁？”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戒备和疲惫。

    黄学斌从口袋里掏出工作证，隔着门缝亮了一下：“周林芳同志，我们是市纪委的工作人员，根据工作需要，到您家里取一些材料。”

    周林芳的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愤怒取代。

    “你们还来干什么？”她的声音尖利起来，“我家老谭被你们抓去，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你们还要来抄家？你们还有没有王法？”

    她说着就要关门。

    钟志伟上前一步，手掌抵住门板，用了些力气，没让她关上。

    “周林芳同志，请您冷静。”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稳，“我们是依法执行公务，请您配合。谭定邦同志已经醒过来了，是他让我们来取的。”

    周林芳愣了一下，眼睛里的愤怒消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将信将疑。

    “他醒了？你们骗谁呢？”

    黄学斌拿出手机，拨通了陈留东发过来的号码，响了几声，那头传来谭定邦虚弱但清晰的声音。

    “林芳，是我。”

    周林芳听到丈夫的声音，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她伸手接过手机，声音哽咽：“老谭，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再打你？你——”

    “我没事。”谭定邦打断了她，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很坚决，“纪委的同志去家里拿东西，你配合他们。保险柜里有个U盘，给他们。”

    周林芳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电话已经挂断了。

    她拿着手机站了几秒钟，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最后她抹了一把脸，取下防盗链，把门打开。

    “进来吧。”

    周林芳领他们走进主卧衣帽间，最里面靠墙的位置立着一个半人高的保险柜，深灰色的柜体嵌在墙壁里，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就是这个。”周林芳的声音木然。

    黄学斌蹲下来输入密码。

    咔嗒一声，锁开了。

    保险柜里东西不多，几叠现金，用橡皮筋捆着，码得整整齐齐；几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最里面有一个红色的首饰盒，旁边躺着一个黑色的U盘。

    黄学斌把U盘拿起来，仔细看了一眼，用证物袋装好，小心地放进公文包。

    他没有动保险柜里的其他东西，合上柜门，站起身。

    “麻烦您签个字。”

    周林芳没说话，木然地接过笔，在黄学斌递过来的材料上签了名字。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证物袋，嘴唇微微颤抖，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从谭定邦家里出来，钟志伟发动车子，帕萨特驶出老旧的小区，汇入主路的车流。

    车行约二十分钟，出了大川区，驶入一条双向四车道的连接通道。

    这条路连接大川区和主城，平日里车流量不大，两边是大片的农田和零星分布的厂房。

    钟志伟看了一眼后视镜，一辆银灰色的面包车一直跟在他们后面，距离大概两百米，不近不远。

    他皱了皱眉，没有说什么。

    又开了几分钟，前方是一个弯道，路况标识牌显示限速四十。

    钟志伟减速入弯，车子刚转过弯心，迎面突然冲出来一辆农用三轮车，歪歪扭扭地占了大半个车道。

    钟志伟猛打方向盘，脚踩刹车，帕萨特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叫，车身剧烈地晃了一下，右前轮冲上了路肩，撞在一块水泥墩上，发出一声闷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