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昊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淡淡一笑:“姜书记这个问题问得好。我的体会是，反腐倡廉和工作创新是和谐统一的，并不是相互对立的关系。”

    “反腐是我们党自我革命、自我净化的需要，是推动各项工作持续高质量发展的重要保障。”

    “我们不能把具体工作任务、工作创新跟党风廉政建设分割开来、对立起来。”

    姜闻序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又聊了几句，姜闻序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他忽然转过身，看着叶明昊:“明昊书记，万川区的问题，有些是历史遗留问题，处理起来要慎重。我希望市纪委在查办案件的时候，能够充分考虑万川区的实际情况，不要因为个案影响了全区的稳定和发展。”

    叶明昊站起身，郑重地说:“姜书记放心，我们会依法依规办案，既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违法违纪的人，也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同志。至于稳定和发展，反腐倡廉本身就是为稳定和发展保驾护航。”

    姜闻序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送走姜闻序，叶明昊回到办公桌前，沉默了很久。

    姜闻序今天的来访，表面上是沟通工作，实际上是来“打招呼”的。

    他的话里话外，都在传递同一个信息:万川区的问题，最好到此为止，不要再深挖了。

    但叶明昊不可能停。

    高标准农田项目涉及的资金量太大了，近十个亿的项目，如果存在大面积造假，那就是塌方式的腐败。

    这么多人、这么多钱、这么多问题，如果轻轻放过，怎么向组织交代？怎么向万川区的老百姓交代？

    叶明昊拿起电话，拨通了洪道远的号码。

    “洪书记，万川区高标准农田项目的问题，比预想的严重。刚才姜闻序来找我，希望我们的调查不要影响万川区的发展。”

    电话那头，洪道远沉默了几秒，淡淡地道:“听说他一向把万川区当成了自留地，现在慌了！”

    叶明昊道：“这个项目涉及资金近十亿，如果存在大面积造假，那就是塌方式的腐败。查下去，可能会牵涉到姜闻序，甚至更上面的人。”

    洪道远沉声道:“不要有顾虑，也不要怕得罪人，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我感觉，大鱼快要浮出水面了。”

    挂了电话，叶明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当天下午。

    叶明昊主持召开纪委常委会，专题研究万川区高标准农田项目问题。

    会上，谷志坚详细汇报了督察组核查的情况，用大量的事实和数据，证明万川区高标准农田项目存在严重问题。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万川区高标准农田项目至少存在三个方面的问题:一是虚报面积，套取资金。全区上报的建设面积是二十五万亩，但实际有效面积不足十二万亩，虚报比例超过百分之五十。”

    “二是工程质量严重不合格。灌溉设施完好率不足百分之六十，田间道路损坏率超过百分之四十，很多设施已经无法使用，成了摆设。”

    “三是项目监管失控。从立项、审批到招标、施工、验收，各个环节都存在严重的监管缺失甚至监管失职。一些干部利用职务便利，为特定的企业大开绿灯，从中收受好处。”

    谷志坚说完，会议室里一片沉默。

    这些数据，触目惊心。

    刘岸龙率先发言:“志坚同志通报的情况，我也了解一些。这几年，全市大力推进高标准农田项目，万川区的问题很有代表性，其他区县可能也存在类似问题。我建议，以点带面，对全市的高标准农田项目进行全面排查，摸清底数，发现问题，系统整治。”

    陈留东说:“全面排查是必要的，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万川区的问题查深查透。万川区是全市最大的区，高标准农田项目的规模也是最大的。把这个案子办好了，对其他区县就是一个警示。”

    马源清没有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明昊坚定地道:“万川区高标准农田项目的问题，性质严重，影响恶劣，必须彻查。”

    常委会结束后，消息迅速传开。

    万川区高标准农田项目出事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渝州官场迅速传播。

    有人震惊，有人恐慌，也有人幸灾乐祸。

    万川区农业局局长赵志远，是第一个被采取留置措施的。

    他在办公室被带走的时候，脸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是被人架着出去的。

    紧接着，万川区财政局副局长钱广生、万川区发改委副主任孙志强，也相继被带走。

    这些人，都是高标准农田项目的主管部门负责人。

    通过这些人交代的线索，纪委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