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掉人类？”

    听到这几个字时，小黑整个身体都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在心里反问自己：我……也这么想过吗？

    不，没有。他从没有想过要伤害谁，更没有想过要杀人。他只是……只是想回到那片安静的森林里，回到原本属于自己的家而已。

    老潘一眼就看穿了小黑心里的挣扎，轻声接话：

    “会馆也不赞同因为这样的理由，就和人类彻底敌对。毕竟，人类大多数的破坏，并不是故意要伤害妖精，他们根本不知道，这片土地对我们意味着什么。”

    可小黑心里，依旧有太多想不通的地方。他仰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和不甘：

    “那……人类这样不停地破坏，我们就一点办法都没有吗？难道所有失去家园的妖精，都只能藏起自己的身份，挤在人类的城市里生活吗？”

    一旁的无限静静看着这只新生的小妖精。他能感觉到，小黑的天赋极强，未来必定是不容小觑的存在，这样的孩子，更需要好好引导。

    雨笛慢下脚步等着小黑，他背着手，语气沉稳而认真：

    “并不是这样。我们妖灵会馆，可以说是世上最强大的妖精组织。全球一共有八十四座会馆，之所以分布得这么广，就是为了能第一时间发现各个角落出生的新生妖精，尽快把他们接到会馆，安顿好他们的生活。对于那些不想失去家园的妖精，我们更倾向于用人类的规则来解决问题。”

    小黑眨了眨眼，满脸好奇：

    “人类的方法？”

    雨笛点点头，语气格外认真：

    “对。就是——买下来。只要买下来，那片土地就是有主之地，人类便不能再随意开发。我们所有的会馆，都是这么买来的，或是通过与人类交易得来的。所以这里是真正属于我们妖精的地盘，没有人能赶我们走。

    这是最简单、也最长久的办法。相反，用暴力去驱赶人类，才是最下策、最糟糕的方式。”

    小黑万万没有想到，答案竟然是这个。

    他一时有些无语，小声嘀咕：

    “用钱吗？那……那不是要很多很多钱？”妖精怎么会有钱？人类又是怎么有那么多钱的？

    一连串的疑问在他小小的脑袋里打转。

    老潘笑着接过话头，耐心解释：

    “确实需要很多钱，但妖精从来都不缺钱。会馆会给每一位来到这里的妖精发放一笔生活费，如果不够，还可以再来申请。而且，妖精只要好好运用自己的能力，在人类社会里很容易就能立足。现在有不少妖精，早已富可敌国。

    所以，只要你想，完全可以把自己原本的家买下来。会馆会尽全力帮你。你……怎么想？”

    把家买回来？

    小黑迟疑了。就算买回来，森林也不是原来的样子了，树木、草地、溪流，都已经被破坏殆尽。那样的地方，还能算是自己的家吗？

    这不过是事后的补救罢了。难道就不能从一开始就阻止这一切吗？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问道：

    “那以后，如果再出现像我一样的小妖精呢？也只能等家被毁掉了，再事后补救吗？不能提前让人类离开，保护好那些地方吗？”

    老潘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歉意与心疼：

    “对不起，是我们来晚了，让你一个人流浪了这么久。以前，我们或许只能做到事后弥补。但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小黑立刻抬头。

    老潘轻轻抬了抬下巴，指向头顶的天空：

    “因为天幕出现了。人类已经小范围地知道了妖精的存在。用不了多久，所有人类都会知道，我们和他们一起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到那时，我们就不必再完全按照人类的规则去争取生存之地。妖精的出生地，只要不在人类原本的活动范围里，就可以直接划定为妖精的家园，禁止人类开发。只不过，这一切，还需要我们一步步去谈判、去争取。”

    小黑听得微微呆住，一时间忘了说话。

    不知不觉间，众人已经走到了会馆中心的大广场，那座巨大而精致的传送门就在眼前。

    炎帝和哪吒一直走在最前面，低声商量着事情。沿途遇到的妖精们，全都停下脚步，恭敬又热情地打招呼。

    “炎帝大人！”

    “哪吒大人！”

    “炎帝大人！哪吒大人！馆长！”

    一片热闹又尊敬的招呼声中，几人来到传送门前。哪吒对炎帝随意摆了摆手：

    “你快去吧，商量好时间通知我，我自己过去就行。”

    炎帝呵呵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

    “那你可得站在我们这边，可别拆台。”

    哪吒顿时不高兴了，双手往兜里一插，撇了撇嘴：

    “你才是最不爱管事的那个吧，还好意思说我？”说得好像自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