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自己，是不是根本不适合当师父？

    她停下脚步，望着无限的背影，声音里带着少见的迷茫和认真：“师父，当师父……要怎么做，才算是好师父？”

    在她心里，无限就是最好的答案。

    当年她拜师，最初只是因为无限是最强的金系执行者，可一路走来，师父不仅把她教得比曾经想象中还要强大，更让她那颗躁动不安的心慢慢平和下来。她也想成为这样的师父，不想耽误泽宇的前途。如果自己真的不够格，是不是把泽宇留在无限身边，才是更好的选择？毕竟，师父比她强太多了。

    无限没想到，今天这师徒两个，竟然都在自我怀疑。他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只是淡淡反问：“为什么想问我？”

    会馆里擅长带徒弟的妖精不少，各有各的方式，论经验论手段，都比他更擅长温和教导。

    鹿野往前一步，与无限并肩而立，侧过头，眼神无比认真：“我觉得你是最好的。”

    无限脚步微顿，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喜，随即化作深沉的欣慰。他背着手，继续往前走，声音平静而坦诚：“我其实并不是。”

    见鹿野立刻要开口反驳，他轻轻抬手，示意她先听自己说完：“我锻炼你的时候太严厉，也不会主动和你谈心开解，做的饭你也吃不了。我只能教你金系的能力，你的追毫，都是你自己一点点学出来的。你看，我有这么多问题，怎么能算最好的？”

    鹿野愣住了。

    她从不知道，师父心里竟然一直在意这些。在她看来，那些根本算不上问题，可此刻心头一热，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无限侧身看向她，目光温和却坚定：“这世上，哪有什么完美的师父？也没有绝对最好的。我们能做的，不过是用心罢了。”

    他再次转回头，望向前面蹦蹦跳跳的泽宇，语气轻缓而肯定：“你会是个好师父的。对他而言，你就是最好的。”

    “你没有跟他说过你的这些想法吧？”无限淡淡一笑，“收他为徒，你应该很开心。”

    鹿野微微一怔，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过往的画面——

    无数个她安静休息的时刻，泽宇总是小心翼翼地跑到她身边，探头探脑，像一只胆怯又依赖的小兽。一旦被发现，就只是傻乎乎地笑着，望着她。会馆里小妖精那么多，真正一心一意黏着她、信任她的，也就只有他一个。

    

    鹿野垂着眼，她其实很开心收泽宇做徒弟，这种话只是从来没好意思、也没机会说出口——当师父的，真的需要跟徒弟掏这么多心里话吗？以前的无限，明明也很少说话，也很少表扬自己。虽然自己也没有多少话对无限说，但是自己觉得那就是正常的。原来不是这样的吗？所以其实当师父的应该多多和徒弟沟通沟通。

    说起来她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当初无限到底为什么会收下自己。

    明明他们第一次见面算不得友好，甚至可以说得上自己单方面对无限的针锋相对，她那时候孤注一掷，抱着破釜沉舟的心思跑来拜师，心里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无限一口拒绝，她就赖在附近不走，天天磨、日日等，等到对方松口为止。可现实却完全出乎她意料，无限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就那么平静地应了下来，点头应下做她的师父。

    可拜师之后，日子也一直安安静静的。除了日复一日地练习能力、把控力量、打磨技巧，他们之间并没有太多深入的交流。她那时候还不想跟师父住在一处，每天练完就跑去砍树、伐木、搬材料，一门心思要盖一间只属于自己的小房子。

    明明一开始只是这样平淡甚至有些疏离的师徒，怎么走着走着，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她自己都说不清，是从哪一天开始，打从心底里认定，无限是他这辈子遇见过最好、最可靠的师父。是在一次次出手护着她的时候？是在耐心纠正她能力用法的时候？还是在那些沉默却安稳的陪伴里？答案模糊，心意却无比清晰。

    无限就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模样，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与担心，等她慢慢理清思绪，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又认真：

    “你为什么会怀疑自己不会做师父？我恰恰认为，你会比我更适合。”

    鹿野猛地抬头，撞进师父认真的目光里。

    “你现在的一切，都是你自己一步一步挣来的。就算我带你走过一段路，真正把你从过去里拉出来的，一直是你自己内心的力量。”无限顿了顿，语气更轻，也更肯定，“你比很多妖精都要坚定、都要优秀。泽宇那孩子也不差，心性纯良，你们慢慢相处，自然会越来越懂彼此。你能教好他，他也会成长为一个很出色的妖精。”

    这是鹿野极少听过的，无限一次性说这么长一段话。

    平日里那个寡言少语、凡事都藏在心里、只靠行动说话的师父，今天却愿意这样耐心地对她说这些。一瞬间，鹿野心里那点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