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沉默空洞的风息，远比重伤的洛竹更让人揪心。

    虚淮刻意放缓了语气，试图找个话题把风息从那片死寂的自我封闭里拉出来：“风息，你说……等天幕结束之后，我们会被关到哪里去？”

    天幕两个字一落，风息原本涣散空洞的眼神终于微微一动，沉在心底的思绪被猛地拽回现实。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天幕是不是已经开始了？在这被会馆严密关押的地方，他注定是看不见那片悬在半空、映着未来的光幕了。

    可就算看见了又能如何。

    他们已经输了，一败涂地。天幕后续再播放什么，都改变不了如今被囚禁、计划彻底落空的结局。

    风息的指节不自觉地攥紧，心底翻涌着不甘与怨怼。如果没有这片突然出现的天幕，如果一切能按照原本的轨迹走下去，他们能顺顺利利地接近小黑，能一步步完成计划，或许……他真的能夺回曾经的家园，能给同伴们一个安稳的去处。

    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为什么要给他一线希望，又亲手掐灭，让他摔得粉身碎骨，连带着身边的人一起坠入深渊。

    越想，他周身的气息越是紊乱不稳，连周身气势都开始不安宁起来。

    虚淮一直紧绷着心神留意他的动静，见他终于有了情绪波动，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稍稍往下落了半分。他装作漫不经心，顺着刚才的话继续往下说：“说不定会馆现在忙着天幕的事，一时半会儿顾不上处置我们。也说不定……天幕一结束，他们就会立刻过来。怎么处置，全看后面会播些什么。”

    顿了顿，他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我们……可能很快就要分开了。”

    他们是直接袭击会馆总馆的妖精，罪名之重，早已无需多言。

    会馆虽有禁令，不许轻易诛杀同类，却有一处专门用来关押重刑妖精的绝境——冰云城。极寒之地，一旦被关入，几乎再难相见。这里这方狭小漆黑的临时囚室，或许就是他们几人最后能待在一起的地方。

    你真的，就没有什么想对我们说的吗？

    虚淮的目光紧紧锁着风息坐在角落的背影，不肯移开分毫，心底带着近乎执拗的期盼。

    风息何尝不明白。

    洛竹、虚淮、叶子、阿赫、天虎……所有人都在等着他开口。他们为了他的执念，为了他口中的家园，一路拼到筋疲力尽，落到如今阶下囚的地步。若是他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实在不配做他们的领头人。

    可他又实在没脸开口。

    洛竹之前不止一次小心翼翼地问过他，是不是真的要走到这一步，是不是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是他一意孤行，固执地不肯回头，才把所有人都拖进这场必败的局里。如今洛竹伤得最重，气息虚弱，全是因他而起。这份罪责，他无论如何都要扛起来。

    会馆的追责早已避无可避，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只有拼尽全力保全同伴。至于他自己，是生是死，是关十年百年，都无所谓了。

    沉默许久，风息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愧疚：“我……对不起大家。”

    “等会馆的人过来，所有责任，我一力承担。”

    “你们出去之后，不必再找我。我大概会被关上很久……你们找一处安稳的地方，好好生活。等我……等我能出来的那一天，会去找你们。”

    这话落在耳中，虚淮瞬间气得浑身发颤，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他万万没有想到，风息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说出这种话。

    责任是他想一个人扛就能扛得下的吗？这不是担当，是根本没把他们当成并肩作战的同伴！真当会馆的决断是儿戏，以为凭他一句话就能撇清所有人？

    性子最直、向来冲动的叶子当即忍不住，猛地开口反驳，语气坚定又执拗：“这怎么行！老大，我自己做的事自己扛！我要跟你一起去冰云城，就算我先被放出来，也在那儿等你一起出来！”

    一向话少、只懂默默行动的阿赫也沉声开口，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这是我们一起做的决定，责任，自然也要一起担。”

    一旁伤势未愈的洛竹挣扎着想要开口，却被虚淮一个眼神制止，示意他安心休养，别再耗费力气。天虎也似是感受到了凝重的气氛，不再像往常一样四处转悠，安安静静地蜷在洛竹身边，耷拉着脑袋，显得格外拘谨。

    虚淮深吸一口气，看着被同伴们的话微微触动、却依旧不肯回头的风息，语气里带着决绝，也带着一丝痛心：“风息，这就是你给我们的交代？”

    “让我们跟着你走到这一步，到头来，你却想一个人把我们推开？你想让大家背上背叛的名声，再单方面放弃我们？你到底想干什么？”

    话音落下，风息坐在原地的背影骤然一僵。

    再也没有半点动静。

    沉默如同潮水，在这片漆黑压抑的空间里蔓延开来，一点点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