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息散灵了！”

    短短一句话像惊雷骤然炸响在昏暗的囚牢里，重重砸在每一个妖精心头。牢笼内原本还带着沉闷压抑的气息瞬间凝滞，一众囚徒全都僵在原地，满眼震颤错愕，他们下意识瞪大双眼，脸上写满全然不敢置信。他们喉咙微微滚动，嘴巴张了又合，满心翻涌的惊悸堵在喉头，愣是半个字音都没能吐出来。

    洛竹身躯微微一震，急促的呼吸骤然一顿，目光死死锁在雨笛脸上，竭力想要从对方神情里捕捉到半分谎言的痕迹。可雨笛神色沉静肃穆，眼底没有丝毫弄虚作假的端倪，他心头的侥幸一点点崩塌消散。洛竹缓缓转头，视线落在队伍最前方的风息身上，心神纷乱如麻，手足无措，一时间竟不知该做出何种反应。

    数息过后，最先从震惊中挣脱出来的是虚淮。他眸色骤然沉下，心头猛地一紧，快步上前伸手，牢牢攥住了风息的胳膊。方才还同样陷入失神茫然的风息被这股力道猛地拽回现实，脸上怔忡空洞的神色飞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翻涌的怒意。他眉头紧紧蹙起，双目圆睁，厉声朝着对面的雨笛高声驳斥：“不可能！你分明是在说谎！”

    雨笛平静望着情绪激动失控的风息，缓缓收回抬起的双手，语气淡然无波：“我没有编造谎话的必要。龙游发生的一切，世间所有妖精都亲眼目睹，这种轻易就能被戳穿的假话，我根本不必多说。”

    激烈的情绪渐渐回落，风息紧绷的心绪慢慢冷静下来，理智重新回笼。他心里清楚，雨笛所言句句属实，这般万众见证的场面，根本无从作假。一个冰冷刺骨的念头在心底生根蔓延：难道天幕之中，自己真的走到了散灵消亡的结局？

    风息身形控制不住地向后踉跄退步，接连后退两步后，后背堪堪靠到虚淮身前，又被身旁的人稳稳扶住。他侧过脸庞看向朝夕相伴的同伴，嘴唇几度开合，千言万语堵在心底，最终还是默默抿紧双唇。他不敢对上虚淮追问的眼眸，心绪繁杂愧疚，只能狼狈地将头颅偏向一旁，刻意避开对方的视线。

    洛竹胸口一阵闷痛，挣扎着想要站起身形。身旁的天虎连忙伸手稳稳搀扶住虚弱无力的他，小心翼翼托着他的身子，让洛竹能够安稳倚靠。洛竹一只手搭在天虎肩头借力，另一只手紧紧按在起伏不停的胸口，忍着心底翻涌的酸涩痛楚站稳身形。他望着前方落寞的风息，声音沙哑颤抖地唤了一声：“风息……”

    随即，洛竹转头望向牢外的雨笛，满心懊悔与焦急尽数流露，语气带着沉痛的恳求：“对不起，我们知错了。我在此诚心致歉，我们甘愿接受会馆所有惩处，你们不要让风息出事啊。”

    阿赫与叶子也齐齐定住身形，目光紧紧凝望着雨笛，眼底盛满忐忑与期盼，静静等候着对方的答复。

    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冒出同一个沉甸甸的疑问：天幕里的风息，是心甘情愿选择散灵，还是被逼无奈才走上绝路？倘若结局既定，那他这般决绝离去，算不算抛下了一路同行的伙伴？回想此前风息独自扛下所有罪责，执意让众人不要再等候自己的模样，他心里是不是有其他想法？

    这个猜测盘旋在所有人脑海中，死死牵绊着众人的思绪。大家满心疑虑想要追问真相，却又心底胆怯，生怕亲口听见那个无法接受的答案。

    虚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波澜，收敛好纷乱的情绪。看着刻意躲闪、不愿直面自己的风息，他攥着对方手臂的手掌力道不自觉愈发收紧，骨节微微泛白。清冷低沉的嗓音在囚牢内缓缓响起：“风息，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一路走来，虚淮预想过无数种结局。他想过如果计划落败，他们一行会被会馆囚禁关押，甚至想过他们向会馆低头妥协，遵从会馆的处置。可他万万没有料到，天幕上的风息竟然会以散灵这样惨烈的方式落幕。那现在的风息会不会也走到这一步呢？

    难道仅仅因为一场战败，就要落得散灵的下场？还是这中间有自己不曾知晓的隐情。此刻虚淮丝毫不敢松开握住风息的手，生怕一松手，彼此便会彻底走向殊途。

    他目光沉沉，继续开口试探询问：“我们已然沦为会馆的罪人，后续无论何种惩处，我们都无话可说。但会馆素来有着同族不得相互残害的规矩，天幕里我们承受的责罚，和如今当下的处境，是否并不相同？”

    虚淮这番小心翼翼旁敲侧击，试图探寻风息散灵是否与会馆逼迫相关的心思，根本没能瞒过心思通透的雨笛。

    雨笛淡淡扫视牢内神色各异的众人，面色凝重地开口：“既然大家心中满是疑惑，那我便将整件事的始末细细讲述一遍，等全部听完，我们再慢慢商议后续事宜。”

    风息察觉到身旁虚淮藏不住的焦灼不安，内心同样迫切想要知晓，自己苦心筹备许久的计划，为何会在龙游彻底溃败。他终于缓缓转过脸庞，正视着担忧自己的虚淮，语气沉稳安定：“我不会选择散灵，你不必忧心。”

    话音落下，他又抬眼望向牢外的雨笛，坦然放下心中执念：“这一局，是你们赢了。现在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