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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小腿肚。
马权用力拔出,迈出第二步。
风从正面撞来,像一堵实质的墙。
马权必须微微前倾身体,用肩膀和胸膛抵着风,才能前进。
独臂在身侧摆动,维持着平衡。
每一次呼吸都无比艰难,吸进去的是冰冷的雪沫,吐出来的是滚烫的绝望。
刘波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踩在马权留下的脚印里,但脚印很快就被风雪掩埋一半。
他(刘波)背上的李国华很轻,但在这风中,任何额外的重量都是负担。
李国华闭着眼,节省着每一分体力,只是偶尔睁开左眼,确认一下方向有没有偏离。
火舞在第三位。
她(火舞)的体力最差,走得很艰难。
但她咬着牙,强迫自己跟上。
不仅如此,她还要分出一丝心神,去感应那个微弱的信号。
像在黑暗的海洋里追踪一根随时可能断掉的发丝。
包皮在最后。
他(包皮)几乎是被绳子拖着走的。
恐惧让他腿软,寒冷让他麻木。
包皮好几次想停下,想喊“我不行了”,但绳子紧绷着,前面的人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包皮)只能踉跄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
世界缩小了。
缩小到以自己为中心、半径不到五米的白色球体。
之外的一切都不存在,或者说,都是致命的混沌。
视线里只有前面队友的背影,耳朵里只有风的尖啸和自己粗重的喘息,皮肤感觉到的只有无孔不入的寒冷和雪粒的击打。
时间失去了意义。
也许只走了十分钟,也许已经走了一个小时。
马权不知道。
他(马权)只是机械地迈步,拔脚,再迈步。
左肩的旧伤开始发出尖锐的抗议,每一次手臂摆动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他(马权)的脸已经完全麻木,镜片上糊的冰太厚,他干脆不看了,仅凭感觉和身后绳子的牵引调整方向。
就在马权感觉肺部快要炸
风,突然弱了一瞬。
不是停止,是像奔腾的洪水遇到礁石,突然分流、减弱了那么一刹那。
就这一刹那,马权下意识地抬头。
透过被冰糊住
在那片被狂风暴雪统治的、灰白色混沌的尽头,在天与地模糊的交界线上,有什么东西凸了出来。
不是云,不是光的错觉。
是一个轮廓。
黑色的,坚硬的,带着明确几何线条的轮廓。
它刺破了翻
山巅!
虽然模糊,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就被重新合拢的雪幕掩盖,但马权看清楚了。
那是建筑的轮廓。
屋顶的斜角。
可能还有翘起的飞檐。
不规则的、但绝非自然形成的堆叠体。
不是幻觉。
李国华推断的山脉。
火舞感知到的“没完全死”的信号。
它们指向的,是真实存在的、位于山巅的某种建筑。
避难所?
希望?
还是另一个陷阱?
马权不知道。
但此刻,那惊鸿一瞥的黑色轮廓,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烙进了马权几乎被冻僵的脑海。
马权低下头,不再看那已经消失的方向。
只是把腰间的绳子攥得更紧,把已经麻木的腿再次抬起,重重踩进前方的积雪中。
一步。
又一步。
朝着那片被风雪重新掩埋、但已确凿存在于彼方的山影,朝着那渺茫却唯一的“可能”,前进。
风重新猛烈起来,尖啸着,仿佛因猎物发现了方向而暴怒。
但绳索连接的五人,再没有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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