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

    投资者船长针孔大小的耳朵后面，褶边愉快地颤动了一下。他对阿弗雷尔这身造价不菲的打扮和毫不掩饰的恭维显然颇为受用——在他看来，这恰恰意味着人类是个“值得交易”的种族，或者说，是块值得榨一榨的、油水丰厚的料。

    阿弗雷尔转身离开，走向通往“群”巢穴的气闸。

    就在这一瞬间，投资者船长脸上的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张面对阿弗雷尔时堆砌的商业假笑，在转向利亚的瞬间，骤然化作了一种混合着敬畏、贪婪与谄媚的复杂表情。

    这并不奇怪。

    不管是因为系统的设定，还是利亚本身散发出的气场，对于感知敏锐的投资者来说，面前这位看似人类女性的存在，远比任何璀璨的珠宝更为夺目。

    同时令人心悸。

    船长缓步走到利亚所在的观景窗旁。

    “尊敬的女士，”他的声音像是在抹了油的玻璃上滑行，充满了滑腻的恭维，“参宿四星系的小行星带就在前方。那是群的巢穴，一片充满了嗯，原始生机的地方。您可以和那位阿弗雷尔先生一起下船。”

    玻璃珠般亮晶晶的大眼睛半掩在瞬膜后面，船长露出了一个爬行动物特有的笑容，两排牙齿参差不齐地展示着友好。

    利亚微微颔首，目光依然停留在窗外那片浩瀚的星海中：“可以。”

    既然剧情已经开始，那就顺水推舟吧。

    她正准备动身，却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但充满了试探意味的咳嗽声。

    “那个关于船费”投资者船长小心翼翼地说道，仿佛在和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核弹头谈论今天吃什么。

    利亚愣了一下，差点没维持住高深莫测的神情。

    “这破系统，”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给我安排了尊贵游客的身份，居然不包路费？这算哪门子的尊贵？还得我自己擦屁股。”

    她没有露出“我没带钱”的尴尬，极其淡定地转过身，问道：“多少？”

    投资者船长的褶边紧张地收缩了一下。大概正在心里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计算着开出一个什么样的价格既能大赚一笔又不会激怒这位恐怖的存在。

    “一亿千瓦能量。”最后他说。

    利亚挑了挑眉。

    一亿千瓦？

    差不多可以在夏季用电最巅峰的时刻，供应上海这样的超级都市20分钟，也相当于 10座三峡水电站同时开足马力、满负荷发电所产生的瞬时总功率。

    但换成宇宙背景，这并不算一笔巨款。

    利亚身上倒是有能量储备，但她有点不想掏。

    “你有存储能量的东西吗？”

    投资者船长的瞬膜飞快地眨动着：“当然！当然有！我们有最高级的稳定等离子体晶格——”

    “拿来。”

    “好，我马上让他们去拿！”

    等待时间，利亚转过头，看向观景窗外。

    在飞船的右舷，巨大的参宿四正燃烧着。

    这是一颗处于生命末期的红超巨星，它的体积大到如果放在太阳系中心，光球层能吞没木星的轨道。它在黑暗的虚空中脉动着，像是一颗即将停跳的巨人心脏，散发着浑浊而狂暴的暗红色光芒。

    “真是一颗慷慨的星球，”利亚轻声说道，嘴角勾起微笑，“我想，它应该不介意借我点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