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很清楚众神的计划，它本应该出现在金字塔内层的仪式现场，代替安卡拉斯和其他三位大魔一起等着猎物送上门，而不是变成一只鹦鹉，脸着地，鼙鼓朝天，用最狼狈的姿态直面最不该直面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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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既然对方没有第一时间弄死自己，卡洛就决定用最快速度想一个活命的借口。

    它决定撒一个谎。

    一个精心设计、半真半假、能在最短时间内让听众产生“这家伙好像有点意思”从而暂缓下死手的谎。

    “咳咳。”

    左脑袋清了清嗓子。它努力在鹦鹉的声带里找回一点织命者该有的仪态，但鹦鹉的声带只给了它飞天大叫驴一样的奇怪音色。

    “此刻，死亡离我的喉咙只有零点零一公分。”

    “此刻，死亡离我有整整一个星系那么远。”右脑袋顽强地补了一句。

    “但是一秒之后，死亡的女主人将会放过我。”

    “但是一秒之后，死亡的女主人将会杀了我。”

    “因为我决定说一个谎话。”

    “因为我决定说实话。”

    “虽然本魔生平说过无数谎话，但是这一个，我认为是最完美的！”

    “虽然本魔生平说过无数实话，但是这一个，我认为是最糟糕的！”

    利亚面无表情地吐槽：“容我提醒一下，你刚才把自己的心理活动说出来了。”

    “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左脑袋面不改色。

    “狗屁计划！”右脑袋义正词严。

    左脑袋转过去，用一种“你能消停一秒吗”的眼神瞪着右脑袋。

    右脑袋用一种“不能”的眼神瞪回去，还附带了一个挑衅式的歪头。

    两颗脑袋就这么互相瞪了整整一秒，四只鸟眼里火花带闪电。

    场面之幼稚，让利亚忍不住看了看远方的战场，确认了一下这场闹剧是不是还在自己的任务范围内。

    左脑袋放弃了一般叹了口气，把脖子拧回来重新对准利亚，表情切换回外交模式：

    “女士，请允许我直奔主题——”

    “请允许我拐弯抹角——”

    左脑袋充耳不闻，把右脑袋的话当成背景噪音继续往下推：

    “您是不是以为这座金字塔只是个陷阱？”

    “这座金字塔当然是陷阱，这还用说？”

    紧接着两颗脑袋一起开口，四只鸟眼齐刷刷对准利亚，眼神里居然同时浮上了一层真诚：

    “这里其实是四神的试验场。我们都很清楚，图兰就在里面，但您不知道的是——诸神正在往他体内灌注四神之力。如果这一步成功，他就会取代荷鲁斯。”

    利亚沉下脸。她的表情切换速度快到卡洛斯的两颗脑袋同时往后缩了一截。

    “我不信。”她说。

    卡洛斯用两颗头颅再一次同时开口：

    “诸神作证：此刻，我的两颗头颅共用同一个意志，陈述的每一个字眼都是未经修饰的真话，字字属实，绝无半分真假掺杂的把戏。”

    誓言是真的。严格来说，卡洛斯确实没有说谎。

    因为四神确实那么做了。

    但卡洛斯省略了腐化的最终结果，又用一个漂亮的假设句把转移了视线。

    最完美的谎话从来不需要凭空编造，只需要裁剪掉几页关键段落，然后把剩下的部分重新装订。

    “你是打算以情报换取性命？”

    “正是如此！我带您绕过所有这些埋伏，抄近道直通金字塔内层。您省了动手，我保住小命，双赢，对吧？”

    “你就这么把同僚和主子卖了？”

    “同僚这个词太正式了。”

    卡洛斯的左脑袋露出一个拟人化的油滑表情，说真的，一只鹦鹉脸上能挤出这种表情，说明要么受过专业训练，要么天生就是干这行的。

    “严格来说，我们是竞争关系。涉及年度灵魂收割绩效考核的那种。”

    “再说怎么就卖主了？吾主最爱的可是变化啊！”

    这番背叛宣言说得理直气壮。

    甚至卡洛斯那张毛茸茸的鹦鹉脸上，四只眼珠子都在发蓝光。

    那是属于万变之主的色彩——狡诈、好奇，以及一种“天大地大不如变化最大”的职业本能。

    在奸奇的团队里，忠诚度是流动的，盟友是暂时的，只有对未知事物的病态好奇心，还是对变化的病态迷恋才是永恒的。

    卡洛斯此刻的表现完美符合这条企业文化。

    利亚感到棘手。

    因为【侦测谎言】和【诚实之域】都对卡洛斯无效。

    卡洛斯的灵魂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