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寸高。

    “滋”

    轻微的声响在乒乓乱响的御膳房里微不足道。

    腊肉表面的蜂蜜遇热开始起泡，慢慢变成诱人的焦糖色。

    林薇薇守在炉边，用筷子轻轻翻动肉卷，让每一面都均匀受热。

    张御厨干脆蹲在旁边，像个等着开饭的老小孩。

    腊肉在炭火烘烤下，肥肉部分慢慢变得透明，油脂一滴一滴渗出来，滴在炭火上。

    每一滴油脂落下，都激起一小撮青烟。

    那股烟带着腊肉的熏香又混着蜂蜜的甜，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看过来。

    一个江湖野厨抽了抽鼻子，小声问同伴说：“这是在做什么呢？”

    同伴摇摇头，看了一眼就赶紧专注于自己手下的菜。

    林薇薇继续翻动着肉卷。

    六根肉卷在铁网上慢慢变成金黄色，表面微微鼓起，腊肉边缘烤得微微焦脆。

    她拿起一根筷子，轻轻戳了戳其中一根。

    外皮已经有些脆了，里面还是软的。

    差不多了。

    她用铁夹把肉卷一个个夹出来，重新码回那个浅盘里。

    刚出炉的肉卷，热气腾腾，腊肉表面泛着油光，蜂蜜烤化后形成一层薄薄的焦糖壳，亮晶晶的。

    林薇薇把烤好的肉卷码回浅盘里，抬头看了一眼灶台上的其他几道菜。

    芦笋浓汤温在灶边的小炉上，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奶皮，用勺子轻轻一推，底下还是滚烫的。

    她拿起勺子搅了搅，汤色均匀，没有结块。

    不错不错。

    草莓慕斯的底已经蒸好了，白瓷盏里的蛋羹凝固得刚刚好，表面光滑如镜。

    那碗凉透的草莓酱颜色看着更深了一些，红得发亮。

    现在只差最后一步摆盘。

    林薇薇把袖子又往上挽了挽，转身走到案板前开始整理那几道菜。

    先从芦笋浓汤开始。

    她挑了一个白瓷汤碗装芦笋浓汤。

    这汤碗碗口宽大，碗身洁白，没有任何花纹。

    舀汤之前，她先用热水把汤碗烫了一遍，又用干净的布擦干。

    碗要热，汤倒进去才不会凉得太快。

    她把汤碗放在案板上，拿起那锅芦笋浓汤，用勺子轻轻搅了搅，然后从锅边舀起一勺。

    张御厨看见这操作刚才对林生那不太像孟尝公刀工的怀疑也消失了。

    这操作确实没点儿经验教不出来这样的徒弟。

    可能林生的刀工有自己的风格呢？

    锅边的汤温度低一些，锅中间的汤还滚着，她这是要兑出一个刚好入口的温度。

    林薇薇把汤舀进碗里，不多不少，刚好七分满。

    然后她从旁边的小碟里拈起几片没用完的烤干芹菜叶，轻轻捏碎，撒在汤面上。

    翠绿的碎末在浅绿色的浓汤上漂着，跟春天池塘里的浮萍似的。

    她又拿起那几根留着做装饰的芦笋尖。

    是刚才焯水时特意留的，最嫩的那一小截，翠绿翠绿的。

    她将三根芦笋尖斜着插进汤里，成一个扇面。

    张御厨在旁边看着。

    这汤本来闻着就香，这么一摆，看着更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