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是会消失的，从柳如眉脸上转移到了孟尝公脸上。

    柳如眉瞪大了眼指着那抱腿痛哭的林薇薇，质问孟尝公道：“林生！你少在这里演戏！孟老前辈，您看清楚了，这当真是您的弟子？您不是说，您多年未收……”

    孟尝公冷哼一声，斜眼睨了柳如眉一眼：

    “柳副总管，你请老夫下山的时候，说的是京城有个不长眼的冒充老夫的名号招摇撞骗，老夫这便紧赶慢赶地来了。

    结果倒好，一进门就瞧见我这最不成器的关门弟子正被人架在火上烤呢！”

    他反手又在林薇薇后脑勺上拍了一下，力道不重，透着股亲昵：“哭什么哭？没出息的东西！老夫教你的手艺，是让你在御前掉金豆子的？既然皇上在此，是非曲直，老夫自会分说。”

    柳如眉没想到那位大人没有算到这临阵倒戈的变故。

    “孟老前辈！”

    柳如眉猛地拔高了音调，

    “您老人家年岁大了，记性不好也是有的。

    可您仔细想想，您下山前，那几位贴心照顾您乡邻的老伙计可都还盼着您带回好消息呢。

    若是您认错了人……”

    她在提醒孟尝公，玄机阁阁主口中忘忧谷周边那三百二十七户人家、一千四百余口人的性命皆在他的一念之间。

    孟尝公双眼猛地眯起，他低头看了一眼死死抱着自己大腿的林薇薇。

    这丫头的眼神里没有大祸临头的恐惧，反倒满是“老头你别管我快跑”的急切。

    “柳副总管，你是在教老夫做事？”

    孟尝公慢条斯理地掸了掸长衫上的灰尘，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老夫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别人在老夫的灶头上添乱，更恨有人拿切菜的刀架在老夫的脖子上讨价还价。”

    他转过身，对着龙椅上的夏景宸微微一笑：

    “皇上，这位柳大人说得对，老朽确实记挂着乡邻。

    不过，老朽下山时，正巧遇着几个自称是御膳房差使的贵人。

    他们大概是觉得山路崎岖，非要留在那儿帮老朽守着草庐。

    老朽这徒儿顽劣，早年间在山里也结识了几个不长眼的江湖草莽，想必这时候，那几个贵人正跟我徒儿的那帮穷哥们儿在后山切磋手艺呢。”

    林薇薇瞬间想到这江湖草莽应是萧天翊的人。

    “柳如眉。”

    夏景宸俯视着台下的女人厉声道，

    “挟持百姓，威胁隐士，你好大的胆子！”

    “皇上！微臣冤枉……”

    柳如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她知道孟尝公的改口直接要了她的性命。

    “闭嘴吧你！”

    孟尝公一记厉喝打断了她。

    老头没好气地又戳了一下林薇薇的脑门：

    “还不起来？！你做的菜又是红薯灯，又是南瓜泥，尽整些花里胡哨的。

    老夫问你，山河一统里的清汤你滤了几遍？”

    林薇薇抹了一把脸上的假眼泪，嘿嘿一笑，麻溜地爬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狗腿地凑到老头身边：“回师父，滤了七遍，保准跟您教的一模一样！”

    “哼，马马虎虎吧。”

    老头傲娇地一扬下巴。

    这一番对话，彻底钉死了两人的师徒名分。

    夏景宸看着林生，笑了。

    看来，有人解救你，不用朕出手了。

    皇上长身而起，龙袍在暮色中猎猎作响：“柳如眉欺君罔上，陷害忠良，即刻拿下，交由大理寺严审！”

    两名禁卫军冲上台，柳如眉面如死灰，任由侍卫反剪了双臂。

    就在她被拖拽着退下天厨台的一瞬，她看向了上座的皇后秦婉宁。

    秦婉宁端坐在凤椅上喝茶，神色淡然，一个眼神都没给柳如眉。

    她捏起白瓷茶盖，轻轻拨动着茶水里浮开的嫩绿茶芽。

    柳如眉得到了答案，凄然一笑，猛地合紧牙关，咬碎了藏在后槽牙里的那颗蜡丸。

    “唔！”

    她发出一声沉闷的呜咽，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

    左侧禁卫军立刻察觉不对，猛地捏住她的下颌一掰，可惜，还是迟了。

    他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脖颈。

    感受不到脉搏跳动，禁卫军皱眉收手跪向龙椅方向：“皇上，此罪臣服毒自尽了。”

    什么？自尽？

    下面有柔弱文官已经吓晕了过去。

    场面混乱起来。

    林薇薇看着柳如眉被禁卫军快速拖走，满心悲哀、可惜，又觉得她死有应得。

    柳如眉手里的人命不会少。

    不管她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