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堂内，此时更是座无虚席。

    “铁锅炖大鹅来喽！客官让让，当心烫着！”

    几名身材魁梧的婶子吃力地抬着一口口双耳小铁锅，穿梭在人群之中。

    那一桌坐着的，正是几个身材高大、穿着皮袍的北戎马贩子。

    他们平日里在草原上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习惯了粗犷。

    可当这一锅铁锅炖大鹅端上来的时候，这几个北戎汉子的眼睛也直了。

    锅里的大鹅被林薇薇用大火爆炒出了油脂，呈现出诱人的焦黄色，正和切成大块的土豆、干豆角在浓稠的汤汁里咕嘟咕嘟地熬着

    而最让这几个北戎汉子惊奇的是，那铁锅的内壁四周，竟然整整齐齐地贴了一圈金黄色的玉米面饼子。

    那饼子的下半部分死死地浸在浓郁的鹅肉汤汁里，已经被煮得松软红亮。

    饼子的上半部分则暴露在空气中，被铁锅的高温烙得结了一层焦黄酥脆的硬壳。

    “哦长生天，这是什么吃法？面饼竟然能贴在锅上煮？”

    一名北戎汉子迫不及待地伸手扯下一个玉米饼子，咬了一口。

    “呼……烫烫烫！”

    他一边叫着，一边瞪大了眼。

    那浸了汤汁的下半部分，吸满了鹅肉的鲜美与大料的辛辣，软糯入味，上面焦脆的部分咬起来咯吱作响，带着纯正的粮食甜香。

    再夹起一块大鹅肉塞进嘴里，塞外大鹅那紧实、富有嚼劲的肉质在嘴里越嚼越香，没有半点禽类的腥骚，只有极致的浓郁与豪迈。

    “好！这个吃法对咱们草原人的胃口！这大饼子蘸汤，比吃劳什子精致点心痛快百倍！小二，上马奶酒！”

    “得咧！马奶酒没有，咱们食肆有林掌柜特调的高粱烧，客官试试这个！”

    二牛立马送上一坛子酒。

    在这火爆得几乎要将屋顶掀翻的氛围中，二楼的雅间内却是一片清爽。

    “金汤酸菜鱼，客官慢用。”

    林薇薇一身利落的青色围裙，手里端着一个硕大的青花瓷盆轻轻放在了二楼临窗的一张雅座上。

    这一桌坐着的，是几个穿着绸缎、气质儒雅的大夏南方绸缎商。

    他们长途跋涉来到这风沙漫天的边关，早就被一路上的干粮和粗粝的沙土弄得口舌生疮、胃口全无。

    一看到这盆色泽金黄、汤汁清亮的酸菜鱼，几人的眼睛顿时一亮。

    白嫩如玉、薄如蝉翼的鱼片在金黄色的汤汁里层层叠叠，上面漂浮着几颗红艳艳的泡椒和翠绿的葱花。

    林薇薇在出锅前，特意泼了一勺烧得滚烫的青花椒油，嗤啦一声，那股子属于山野的清香与微麻瞬间将雅间里的燥热冲洗得干干净净。

    “几位老爷，尝尝这道酸菜鱼，鱼是活水河里的黑鱼，现杀现片，酸菜是用关内运来的老坛酸菜，最是开胃。”

    林薇薇笑着拿公筷做请。

    那领头的徽商犹犹豫豫地夹起一片鱼片送入嘴里。

    鱼片一入唇，甚至不需要牙齿用力，便如同一块嫩豆腐般在舌尖上滑了过去。

    那极致的鲜嫩中，裹挟着老坛酸菜那醇厚、纯正的酸爽，随后，一丝丝泡椒的微辣与青花椒的酥麻在舌底缓缓漾开，生生将那鱼肉的鲜美勾勒到了极致。

    “妙啊！真真是妙啊！”

    那绸缎商连喝了三口金汤，只觉得原本干涸的喉咙和疲惫的脾胃瞬间被这股酸爽唤醒，整个人都通泰了。

    他冲着林薇薇竖起大拇指，

    “林掌柜不愧是大夏厨神！在这风沙肆虐的边关城竟然能做出这般江南水乡才有的精致与鲜美，这一趟，老夫便是没做成买卖，吃上这一口也值了！”

    林薇薇擦了擦手，笑得眉眼弯弯：“老爷子喜欢就好，咱们开心食肆就是要让关内的商贾吃着像回家，关外的兄弟吃着像过节！”

    整整一日，开心食肆的门槛当真是被踏破了。

    翠儿的嗓子都喊得有些沙哑了，顾老的算盘珠子都快要拨出了火星子，可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与满足。

    直到夜幕低垂，边关城的长街上开始亮起零星的灯火，开心食肆那火爆了一整天的打包柜台前，客流量才稍稍减缓了一些。

    林薇薇有些疲惫地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刚准备转身去后厨看看老汤的底子，一转头，却瞧见阿月正一屁股坐在大堂角落里的长凳上。

    一向爱吃爱笑爱闹的阿月现在整个人缩在阴影里。

    她手里拿着一根竹签子，正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碗里剩下一个的肉夹馍，一双眼睛心不在焉地往食肆后方通往回廊的小门处瞟。

    林薇薇美眸微转，当即坏笑着凑了过去，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阿月，压低声音道：“哟，咱们阿月女侠今儿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