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武站在一处隐蔽的制高点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日军的侧翼阵地就在几公里外，他甚至能看到日军战壕的边缘。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对身边的参谋长说："打。"

    命令传下去之后，阵地上没有立刻爆发枪声，只有各连排军官压低嗓子的口令在传递。

    然后，在短短几分钟之内，全军的火力同时开了口。

    机枪手们把MG34架在土坡上，朝日军侧翼阵地的前沿压射。迫击炮手把炮弹装进炮管，火炮的闷响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炮弹越过前面的山头在日军阵地前方炸开，掀起的泥土和碎石混在一起扑簌簌往下落。

    步兵端着德式步枪从丘陵后面涌出来，以散兵线向前推进，十几辆T-26坦克从山梁后面翻过来，履带碾过田埂和土路，扬起的尘土在晨光里像一面灰色的幔子。

    日军的侧翼警戒部队完全没有准备。

    这个联队的主力分散在十几个哨所和据点里，相互之间的空隙很大，彼此支援需要至少两个小时。

    当74军的主力突然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前沿的几个哨所连枪都没来得及开就被端掉了。

    74军步兵推进的速度极快，第一个小时就撕开了日军的第一道警戒线。

    第二个小时突破了第二道。在装甲部队的掩护下，步兵跟在坦克后面清理两翼的残敌，队伍像一把犁一样把日军的防线从侧翼豁开了一道大口子。

    日军侧翼联队的联队长在电台里向上级报告的时候声音都是抖的："敌军兵力至少一个师，从西面向我阵地猛攻，正面已被突破，请求增援，请求增援！"

    但增援还从哪来呢？正面的部队被十八军压着动不了，北线的部队被汤恩伯威胁着不敢动，预备队已经被投入到了正面战场。

    侧翼就被撕开了。园部和一郎在上午十点左右接到这份报告的时候，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然后转身对参谋长说："从正面抽调一个联队出来，填到侧翼去，无论如何要把缺口堵住。"

    命令下达了，但正面的部队正在和十八军交火，从接触线上往下撤兵，哪有那么容易。

    一个联队从正面向侧翼机动，需要穿过将近二十公里的丘陵地带，步兵走路要三四个小时。而就在这三个小时里，74军的前锋部队正在一刻不停地向前推进。

    苏杭在指挥部里通过全战地图系统看到了这一切。74军的蓝色箭头正在快速向前延伸，日军的红色标记在侧翼开始出现混乱。

    六月二十四日下午，74军的前锋部队在丘陵之间的谷地里遇到了日军一支战车中队。

    那支战车中队原本是配属给日军的正面预备队的，接到增援侧翼的命令之后紧急向侧翼机动，结果在谷地里迎头撞上了正在推进的74军的一个坦克连。

    双方几乎是同时发现了对方。

    临时补充的日军九五式轻型坦克从谷地南口开进来，车长从舱盖探出半个身子用望远镜往前看，一眼就看见了对面山梁后面正在开出来的T-26。

    他缩回舱里拉上了盖子，几乎在同一秒内，电台里响起了警报。

    日军九五式的炮塔开始转动，74军的坦克连也在同时发现了对手，车长们用舱内通话器下达了接敌命令。

    两条钢铁的队列在不足五百米的距离上迎头撞上。

    炮声在谷地里不断回响。

    T-26的45毫米炮口径比九五式的37毫米大，装甲也厚，虽然九五式机动灵活，转向快，但在正面交火中明显吃亏。第一轮对射，冲在最前面的两辆九五式就被击中了正面装甲。

    一辆冒着烟当场被射爆，另一辆履带被炸断了一动不动地横在路中间。

    后面的T-26继续向前推，炮手们一边前进一边射击，九五式的炮弹打在T-26的正面装甲上叮叮当当地弹开，而T-26的炮弹打中九五式，一打就是一个窟窿。

    双方在谷地里缠斗了将近一个小时。

    日军战车中队总共十五辆坦克，被击毁了七辆，剩下几辆拖着黑烟从谷地南口撤了出去。

    74军的坦克连损失了三辆，两辆被击穿，一辆履带被炸断了，但还有九辆可以继续作战。

    步兵跟在坦克后面冲进了谷地，把被击毁的坦克残骸周围清理干净，继续向前推进。

    到六月二十四日傍晚，74军已经楔入了日军防线纵深将近二十五公里。

    前锋部队距离枣阳以东的公路交汇点还有不到十公里。天快黑了，王耀武在临时架设的指挥部里接到了各师的报告。

    左翼部队推进顺利，右翼部队在推进途中遇到小股日军阻击但已经解决，坦克部队伤亡不大。他把各师的情况汇总之后给苏杭发了电报。

    苏杭在当天晚上收到电报之后，给74军回了一条简短的指令："夜间继续推进，拂晓前到达公路交汇点，把日军的退路封死。"发完之后他又给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