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解毒 小娘念旧,喜欢旧的称呼,对吧?  被阴湿继子缠上了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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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她是那样仔细地护着汤碗,连自己身上的痛楚和冰冷都顾不得,一心要把药送给三少爷。

    她推门而入,瞧见三少爷正半靠在床头,脸色比窗外的落雪还要苍白。

    他没问那是什么药,只是哑着嗓子说:“这么冷的天,怎么亲自来了?”

    林盈不知道回答什么好,只顾着低头吹那滚烫的药汤,递到他唇边,想着三少爷一定要喝了药才能好起来。

    三少爷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脸上,未曾抗拒半分。

    后来她回房换掉了湿衣服,高烧了一整夜,醒来就听说三少爷殁了。

    死因是药性相克——她送去的那碗药断送了三少爷的性命。

    老爷托人传话,说那碗药虽是林盈送的,但她也是无心,他不会追究此事,还给了她一碗治疗风寒的药。

    她不相信,想去找三少爷,那送药的婆子坚持要她喝了药才肯回去,她只好依言喝下。

    喝下后,她便缠绵病榻,不得起身。

    嗓子如同火烧一般疼了七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林盈这才慢慢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不能说,不能写,没有家族可供依仗,地位低到尘埃里。老爷假借她手杀了人,之后甚至都不屑于将她除去,甚至佯作无事发生,仍拿她当个雀鸟圈在府中。

    虽说三少爷如今看起来无事,但听到他总要喝药,林盈刚刚松懈下来的神情又担忧起来。

    “好了,”颜复看她神色凝重,出言打断了高寒,向林盈介绍道,“这是我的侍卫高寒,通晓手语。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尽可以让他告诉我。”

    高寒端坐着,毕恭毕敬地向林盈作揖:“高寒参见夫人。”

    夫人?

    林盈面上更是不可置信。

    从未有人这样叫过她。在李府,她只是一个侍妾,是不能被称为“夫人”的。

    况且,三少爷似乎对她变成哑女的事情早有准备,看来纵使是他离开后,他知道的李府的事情仍然很多。

    林盈试探性地问道:「你的伤口没事吧?」

    “无妨。”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李家倒台,京城已人尽皆知了。”

    也是,抄检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会无人知晓呢?只是三少爷还知道她通晓手语,似乎不只是道听途说。

    她再问:「你这三年去了何处?」

    “说来话长。”

    「一直吃药是怎么回事?」

    “调养身体。”

    不论她问什么,三少爷的眼睛都十分认真地盯着她,可他说的话却都如同没说一般。

    林盈一连问了好几句,什么也没问出来。

    她不禁有些憋闷,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又想了一会,还是把最要紧的旧事说了出来:「当年,我不知道药里有毒。」

    颜复只是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手炉上的穗子:“是吗?夫人没有别的话想说了?”

    他似乎不肯就着这个话题说下去,林盈也没办法,只好把眼下的事情拿出来问:「为什么称我为夫人?」

    这句话高寒转述过后立刻就给出了回答:“大人立下赫赫战功,又擒拿了祸国叛贼,陛下要给大人封赏,大人却在御前称自己别无所求,唯二的两个心愿便是——第一,求陛下赐婚,与夫人成亲,第二……”

    立下战功,擒拿叛贼,原来他这些年是去做这些事了。三少爷本就被毒素侵体,这一路上一定很是不易……

    不对。

    没等他说完,林盈便急切地打断了他:「我是你姨娘,我怎么能和你成亲?」

    这下高寒显然不知该作何反应,正当他似乎要润色一番再转述给颜复时,颜复抬了抬手。

    “高寒,你去外面坐,我有话同夫人说。”

    “是。”高寒自知不妙,一掀车帘,如同一尾鱼一般丝滑地溜走了。

    待他走了,颜复才转向林盈:“我明白的,夫人。”

    不是不懂手语吗?怎么现下又明白了?

    林盈疑惑地看着他。

    颜复的眼神温柔似水,看起来无比深情:“夫人定是听到婚讯,情不自禁地说了真情实感的爱语,让高寒都不敢转述了。”

    林盈大为不解:「你在说什么?」

    颜复牵起她的手,认真地打量着,拇指轻轻揉搓着她的掌心,让她感觉好奇怪。

    他说:“虽然不能逐字听懂夫人的话,很是遗憾,但我已心领神会,夫人不必忧心。”

    他哪里心领神会了?林盈莫名其妙,连连摇头。

    颜复却只是笑了笑:“夫人不喜欢这个新的称呼?”

    虽然摇头不是为了这个,但是要是能顺势让他改口,倒也算是她心之所向。

    想到这里,林盈点了点头。

    “不喜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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