饷更能让天下稳——日子有奔头，谁还愿意乱？”

    夏至这天，日头毒得像要把地面烤化，工坊的地窖却凉丝丝的，朱慈炤蹲在窖口，往里面递刚摘的黄瓜，周显的儿子在窖底接着，码在陶缸里。“王公公说，地窖里存菜能存到秋天，比外面凉快十好几度。”

    周显的儿子忽然指着窖壁的青苔：“爷爷说青苔多的地方最凉快，存茶叶正好。”他脚边放着个木架，上面摆着几罐新茶，罐口缠着麻布，是怕潮气进去。

    孙传庭扛着根粗竹管进来，竹管打通了节，他往地窖口一放：“这竹管能当通风筒，往窖里吹凉风，比闷着强。”他见朱慈炤递黄瓜时差点掉进去，“慢点递，窖深，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跟盖房子要装栏杆一个理。”

    洪承畴抱着个新做的竹制凉枕进来，枕芯装着晒干的薄荷和艾草，说是能安神，夏天枕着不头疼。“显儿，快来闻闻这枕头香不香！”他把凉枕往石桌上一放，枕套却没缝好，里面的艾草撒了出来，“哎，怎么又漏了？”

    周显的儿子赶紧找针线缝枕套，朱慈炤则往艾草里掺了把薄荷：“多加些薄荷，更凉快，孙大哥说薄荷能醒神。”两人忙活时，王承恩提着个食盒进来，里面是刚冰镇的酸梅汤，还放了冰块，酸香混着冰糖的甜漫开来。

    “快喝口，冰得很。”王承恩给每人递了碗，“陛下说今儿夏至，昼最长，特意让人备了酸梅汤，冰块是从地窖里取的，能镇到后半夜。”他见洪承畴还在跟凉枕较劲，“别缝了，先喝汤，陛下一会儿就到，说不定要看看你们的地窖。”

    朱由检进来时，正见周显在案上画《地窖储茶图》，图上的茶叶罐分三层摆放，底层垫着石灰，中层隔着凉席，顶层留着通风口，注着“夏至后每五日翻一次茶，防霉变”。“先生这图想得细。”朱由检笑着说，手里拿着个竹制的取茶勺，勺柄刻着“夏至”二字，“这勺子够长，能伸到罐底取茶。”

    “陛下！”朱慈炤举着个刚编的竹篮跑过来，篮子里放着几个西红柿，红得发亮，“这个能给御膳房吗？让他们给陛下做凉拌西红柿，撒点糖，冰镇着吃最爽口。”

    朱由检接过竹篮，竹篾的清香混着西红柿的酸：“不错，再让周先生在篮耳上刻个‘凉’字，就更应景了。”他把取茶勺递给周显，“先生看看这勺头的弧度，是不是能正好舀满一勺茶？”

    周显用勺子舀了舀旁边的茶罐，不多不少正好一勺：“弧度正好，比铜勺轻便，取茶时还不沾茶末。”他翻开魏家的旧谱，指着其中一页，“这页记着夏至做酱的法子，用新收的黄豆，拌着麦麸晒，晒足四十日才香，臣正想让孩子们学着做酱块。”

    杨嗣昌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份文书：“陛下，江南的‘三家坊’送了批新做的竹制水车，说加了脚踏板，不用牛拉也能转，灌田更快，您要不要看看图纸？”

    “好啊。”朱由检接过图纸，见上面的水车踏板刻着防滑纹，说是能防脚滑，“这主意巧，让工匠们多做些，给缺水的州县送去，赶在伏天前到，别让庄稼渴着。”

    孙传庭立刻道：“臣这就让人照着做，用楠竹做踏板，结实耐晒。”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周先生说魏家有种竹编的滤水器，能把浑浊的河水滤清，夏天用着干净，臣让人编了几个，给军营送去正好。”

    洪承畴凑过来，指着图纸上的水车轴：“这里加个小磨盘！踏水车的时候顺便磨酱，一举两得！我家做酱就用磨盘，踏车的力气不用白不用。”

    众人都觉得主意好，朱慈炤立刻找了块硬木，刻了个小磨盘模型：“这样行吗？磨盘跟着轴转，黄豆倒进去就能磨碎。”周显的儿子则在磨盘上刻了个小凹槽：“加个漏斗，黄豆倒进去不会洒。”

    王承恩又盛了碗酸梅汤给朱由检，里面加了片柠檬：“陛下尝尝，御膳房加了江南的柠檬，更酸些，解暑效果好。”朱由检喝了口，酸意从舌尖窜到额头，忽然道：“让‘三家坊’做些竹制的冰桶，给驿站送冰块用，桶里垫着麻布，免得冰块化得快，桶身刻‘冰’字。”

    周显立刻道：“臣知道有种毛竹，壁厚，做冰桶正好，江南的冰商都用它，比木桶轻还不容易漏。”他从怀里掏出段竹筒，壁上的纤维密得很，“这就是毛竹，陛下您看，装冰块三天才化一半。”

    午后的阳光透过地窖的气窗，在地上投下小小的光斑。周显教孩子们做酱块，黄豆和麦麸在木盆里拌匀，拍成方块；孙传庭和洪承畴在改水车的图纸，争论着磨盘该多大才不耽误踏车；王承恩把西红柿往地窖里搬，每层都垫着麦秸，免得压坏了。

    朱由检坐在窖口的竹凳上，翻看着魏家的制酱谱，忽然指着其中一条：“‘酱块要晒得透，雨天得盖严’，跟做人一样，该经风雨经风雨，该避着就得避着。”

    周显凑过来看：“这是魏家奶奶写的，她做的酱十里八乡都有名，说做酱跟养孩子似的，得细心照看。”他忽然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