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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好日子在唱歌呢。”
……
入秋的雨一连下了三天,朱由检披着蓑衣站在通州粮仓的屋檐下,看着雨水顺着瓦当连成线,在青石板上砸出密密麻麻的小坑。仓吏正指挥着民夫往粮囤上铺油布,吆喝声混着雨声,在空旷的仓院里回荡。
“陛下,这雨再下,怕要淹了低洼处的田地。”王承恩撑着伞,裤脚已经湿透,“河南那边传来消息,黄河水位涨了半尺,沿岸的农户都在往高处搬。”
朱由检望着雨幕里的粮囤,个个像圆鼓鼓的巨人,被油布裹得严实。“让河南巡抚加派人手固堤,实在不行就泄洪,先保百姓性命。”他顿了顿,又道,“粮仓里的陈粮挑些耐存的,装船运去黄河沿岸,万一淹了庄稼,别让百姓饿着。”
话音刚落,朱由橚踩着泥水跑进来,蓑衣上往下淌水,手里举着本浸了潮气的账册:“皇兄!城西的粮仓漏雨了!属下正带人往外挪粮,就是……就是有几袋玉米被泡了。”他的声音发虚,账册上“玉米损失五十石”的字样被雨水洇得发皱。
“人没事就好。”朱由检没看账册,转身往仓外走,“带朕去看看。”
城西粮仓里一片忙乱,民夫们扛着湿淋淋的玉米袋往干燥的库房转移,袋子上滴下的黄水在地上汇成小流。朱由检抓起把被泡的玉米,籽粒已经发胀,有些还发了霉。
“这些不能吃了。”他把玉米放回袋里,“挑出来,拿去喂牲口,别糟蹋了。”他看向仓顶的破洞,雨水正从那里灌进来,“让工部派工匠来修,连夜修,再找些油布把仓顶蒙住,别再漏了。”
朱由橚红着脸应了,转身指挥人搬梯子,动作比平时麻利了不少。有个老仓吏凑过来,小声道:“陛下,定王殿下昨天就发现仓顶有缝,连夜带人糊了纸,谁知雨太大,没挡住……”
朱由检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朱由橚的肩膀,那小子正举着油布往仓顶爬,泥水顺着裤腿流进靴子里,也顾不上擦。
回到宫里时,雨还没停。御书房的窗台上,放着个小小的竹篮,里面是朱慈粮的尿布,皇后正让人用玉米芯炭烘干——这是李若星从陕西送来的法子,玉米芯烧成炭,吸潮又除臭,比宫里的香料好用。
“陛下回来了?”皇后抱着朱慈粮,小家伙正抓着根玉米穗子啃,口水沾得满脸都是。“刚收到山东的信,说新培育的‘抗涝麦’试种成功了,雨里泡了三天,苗还青着呢。”
朱由检接过孩子,小家伙一把揪住他的胡须,咯咯直笑。“抗涝麦?”他眼睛一亮,“让山东巡抚多留种子,明年往黄河沿岸推广,看谁还敢跟朕叫板。”
正说着,朱由崧掀帘进来,手里提着个油纸包,外面裹着三层布,还在往下滴水。“皇兄!您猜我带啥了?”他打开布包,里面是几块黄澄澄的玉米饼,还冒着热气,“这是用新收的玉米磨的面,加了点碱,蒸出来不酸,您尝尝?”
朱由检拿起一块,咬了口,暄软带劲,带着股雨水洗过的清甜味。“不错,比上次的还香。”
“那是!”朱由崧得意道,“臣弟让人在磨面时多加了道筛子,麸皮去得干净,面细!对了皇兄,‘天下粮仓’的铺子开了三十家了,山东、河南都有分号,百姓说咱的粮实在,不掺沙子。”
他掏出本账册,上面记着各地分号的营收,字迹比以前规整多了:“除去成本,还赚了些,臣弟想把这钱捐出来,给各地修粮仓,再请些老农当教习。”
朱由检看着账册上“盈余五千两”的数字,心里暖烘烘的。“好,就按你说的办。”他指了指窗外的雨,“等雨停了,朕跟你去铺子里看看,尝尝百姓们买的新粮。”
雨连着下了七天,总算放了晴。太阳一出来,地里的水汽蒸腾起来,像层白雾。朱由检带着朱由崧去了京城最大的“天下粮仓”分号,铺子前挤满了人,有挑着担子来买粮的,有抱着孩子来换玉米饼的,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
“给我来十斤玉米面!”个汉子把钱袋往柜上一拍,“俺家婆娘说,用这个蒸窝窝,娃能多吃俩!”
“给我来袋土豆!要那黄皮的!”个老太太踮着脚喊,“炖肉香!”
朱由崧亲自上前招呼,算账、装粮,动作熟练得不像个王爷。有个常客瞅着他眼熟,挠着头道:“掌柜的,您咋跟画像上的端王殿下有点像?”
朱由崧哈哈大笑:“像就对了!我就是!”吓得那常客手里的粮袋差点掉地上。
朱由检站在旁边看着,心里踏实。他走到磨坊区,那里摆着几台新造的石磨,正轰隆隆地磨玉米,金黄的玉米面顺着磨盘往下淌,像条小瀑布。磨面的老汉见了他,赶紧停下活:“陛下,这新磨好使!一天能磨两百斤,比老磨快一倍!”
“好用就多造些。”朱由检笑着说,“让百姓磨面方便,省钱省力。”
从铺子出来,街上的小贩正吆喝着卖煮玉米,香气飘出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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