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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亮起来的时候,六间屋子的灯各自点着,画面里朱由检把杨嗣昌的信折进铁盒子,又往路线图上添了个字。
朱元璋盯着天幕里那张路线图旁边新添的字,伸手抓了把瓜子,磕了一颗没嚼就开口了。
这小子画完字就把图揣胸口了,不拿匣子装,不叫人锁柜——贴身放着。那三处囤粮屯铁的窝点,额哲的家底子全在上面。他吐了瓜子壳,他添的那个字,笔顺是从左往右横着写的,收笔没顿,说明添完就合上了,没多看。
刘伯温在旁边端着茶碗:陛下看笔顺做什么?
看他心里急不急。朱元璋把瓜子搁下,急的人添完字还要再看两遍,生怕写错。他添完就合上,说明他已经想好了,添字只是个动作。这人在天亮之前把一整盘棋都过完了,添字是最后一道手续。
他顿了顿,指着天幕里朱由检推门走进院子的背影:那三声叩响来得也巧——他刚把图收好,外面就响了。不是凑巧,是有人在墙外蹲着等他收完东西。那墙根底下的人,怕是跟老周是一路的,专挑他做完决断之后才敲门。
朱棣站在天幕前看完了赵秉忠报的那段,手指在案沿上慢慢叩了两下。姚广孝在旁边捻着珠子,目光跟着天幕里那张油纸上的三个圆圈移动。
三个接应点,每个都有备换的马和温的炒面。朱棣转过头来看姚广孝,这路铺了多久?
至少三个月。姚广孝的珠子停了一下,第一个点在大同北门外十里,第二个在集宁东南土坡上,第三个在乱石滩破庙后——这间距不是一天踩出来的,是跑熟了的线。沿途还备了热干粮,说明跑这条线的人不止一次,每次过来,备粮的人都知道她大概什么时候到。
朱棣又看回天幕:刘承恩在初九就知道拓片会被人取走,他把取走的时间告诉了铺这条线的人——所以接应点的人提前准备好了热炒面。这条线不是刘承恩铺的,他只是知道这条线存在。
陛下是说,铺线的人另有其人?
蒙古方向的钱氏旧道,走的又是阴山北麓。朱棣眯起眼,钱万贯在山西的矿被抄了,但他的商路没全断。有人借着他剩下的壳子在跑这条道——跑的还是往额哲营里送东西的活。
朱瞻基趴在窗口看天幕里豪格在侧那四个字被洪承畴补在信尾的画面,啧了一声。杨士奇在旁边端着茶,目光跟着天幕里朱由检读信时的脸。
杨嗣昌在衙门里跟刘承恩和豪格坐了一夜,三更天还在谈。朱瞻基用手指在窗台上画了条线,他手里攥着两页账目,旁边坐着个草原王爷,对面坐着个心虚的知府——这人怎么坐得住一夜的?
杨士奇想了想:他手里还有底牌。账目只是第一张牌,后面还有别的,只是没亮出来。他跟刘承恩耗一夜,耗的是对方的底气——刘承恩每过一个时辰不见孙传庭,心里的秤就偏一分。天快亮的时候,他看见门外的人还稳稳坐着,自己先撑不住了。
朱瞻基点点头:所以刘承恩卯时三刻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南门外的土路是你们挖的吧——他已经被耗得没脾气了,问的是事实,不是讨价还价。
朱厚熜盘腿坐在蒲团上,看着天幕里朱由检把路线图收进胸口、推开窗看晨光那一段,手里那两颗铜珠子转得极慢。严嵩在旁边躬着腰,大气不敢出。
他推开窗的时候,看见对面瓦片上有个人。朱厚熜开口,声音平得像念经,那个人蹲着,身形极小,缩成一团影子。然后那个人滑下去了,消失在屋脊另一侧。
严嵩小心接话:陛下觉得那人是谁?
不知道。但朱由检没喊人,没拔剑,只把窗子合上了,回身去换了件干袍子。朱厚熜把铜珠子搁在膝盖上,他心里有数。那个人蹲在瓦片上看他添字、合图、揣进胸口——从头看到尾,他都不喊人,说明那人不是来杀他的。若是来杀他的,蹲不到天亮。
是来看他写完那个字的。朱厚熜把铜珠子又拿起来,转了一圈,看完就走,瓦片上的人跟墙根下叩三声的人,干的是同一件事——确认他把字添上了,图收好了,然后报信。
朱翊钧靠在椅背上看天幕最后那段——老周的信、杨嗣昌的话、铁盒子里的遗书、路线图上的字——他看完之后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天幕里案头那盏刚点上的灯上。
申时行在旁边站着,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陛下在数什么?
数他那天亮之前点了几次灯。朱翊钧指了指天幕,赵秉忠回来之前灯灭了,他坐着没动。赵秉忠回来后他重新点上,拨了灯芯。杨嗣昌的信到了,他读完折进盒子里,又去添字——添字的时候灯是亮着的。
申时行想了想:陛下是说,他添字的时候眼神是够的。
添字之前他还做了件事。朱翊钧把手搁在扶手上,他把老周的信收进袖口了。那个人蹲在瓦片上看他做完这一切——添字、合图、揣胸口——但他不知道朱由检袖口里还有一封信。那封信是暗牌,连瓦片上的人都漏看了。
朱由检坐在案尾,天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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