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上方，然后，身体又往他这边，悄悄地、却又坚定地，挪近了一点点。

    两人的手臂几乎贴在了一起，隔着薄薄的睡衣布料，能清晰地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卸下所有防备后的、纯粹的柔软和依赖：

    “焕哥，谢谢你。真的。”

    “如果没有你那天把我捞起来，如果没有你那碗泡面和那桶热水，如果没有你后来……一直那么信任我，把后背交给我，带着我一路走到今天……我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又会在哪里，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查的哽咽，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诗韵，你……”林焕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软，他伸出手，下意识地想触碰她，却又在碰到她肩膀的前一刻停住，指尖微微颤抖。

    “好了。”

    周诗韵却仿佛用完了今晚所有的“主动”份额，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的语调，只是此刻这清冷里，浸满了毋庸置疑的温柔和一丝……不容反驳的霸道？

    “睡觉。”

    她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不准打呼。”

    “也不准乱动。”

    然后，她做出了她此生最“蛮横”的宣告：

    “这辈子，我都赖定你了。”

    她顿了顿，似乎觉得还不够，又小声地、却又清晰地补充了半句，带着一丝困意来袭的含糊，却依旧坚定：

    “……哦不，还有下辈子……”

    话音渐低，最终化作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zzz……”

    她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林焕僵在原地，维持着那个半伸出手的姿势，一动不动。

    耳边是她平稳的呼吸，鼻尖是她清冽的香气，身侧是她温软的依靠。

    刚才那番话，那些深藏的情感，那近乎“蛮不讲理”的宣告，如同惊涛骇浪，在他心中反复冲刷、回荡。

    过了许久，久到月光在舷窗上移动了明显的距离，他才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放下了自己悬空的手臂。

    然后，一点点，一点点地，侧过身。

    借着微光，他凝视着身旁熟睡的面容。

    那张平日里总是冷静自持、甚至有些疏离的脸，此刻在睡梦中显得无比柔和，甚至带着一丝孩子气的恬静。

    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刚才那狡黠又柔软的笑意弧度。

    他的心，从未像此刻这般，被一种滚烫的、饱胀的、名为“幸福”和“责任”的情绪所充满。

    狂喜、无措、感动、珍视……种种情感交织，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悠长的叹息，和眼底再也无法掩饰的、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他小心翼翼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好她露出的肩膀。

    然后，重新躺平，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身侧传来的不再是陌生的侵扰，而是令人安心的陪伴与温暖。

    “这辈子，下辈子……”

    他在心中，无声地重复了一遍她的宣告，然后，默默地在后面，加上了自己的回应。

    “……嗯，说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