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摆了摆手，似乎不太习惯这种文绉绉的感谢，他抬头，望向那片刚刚被金光涤荡过的、此刻却仿佛仍有细微“裂痕”在隐隐作痛的无形“天穹”，那是更高维度的创伤，是“恐怖”入侵留下的规则漏洞。

    “我和这呆子，还有些事要去做。”

    孙悟空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虽然那外来的源头已经被刚才那一棍子连同这入口一起敲碎、湮灭了，但这窟窿，这被它们钻开、污染了的‘天’，终究得补上。不然，保不齐哪天又有别的什么腌臜玩意儿嗅着味儿摸过来。”

    金蝉子含笑点头，接口道，语气轻松，却蕴含着大决心：“正是。此乃……补天计划最后一环了。以我残存佛心为基，以大圣不朽战魂为石，以方才汇聚的文明薪火为泥，应当……足以将这漏洞彻底弥合，为此方天地，再争取永世太平之基。”

    补天！

    以残魂，补苍天！

    所有人都明白了。孙悟空和金蝉子，这两位来自旧纪元的神话英魂，在完成了“诛邪”的使命后，还要以自身最后的存在为代价，去完成“补天”的壮举！

    为他们，为这个星球，堵上最后的隐患。

    孙悟空看向林焕，又看向所有人，最后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有睥睨天地的洒脱，有对后辈的期许，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释然。

    “行了，就送到这儿吧。”

    “珍重。”

    “……再见。”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依依惜别。

    话音落下，孙悟空与金蝉子相视一笑，身影骤然化作无数温暖的金色光点，如同逆流的星河，又如同归巢的萤火，向着那肉眼不可见、却能被所有强者感知到的、苍穹之上的“裂痕”飞升而去。

    他们的光芒并不刺眼，却无比坚定，无比温暖，如同夜幕褪去时，天边第一缕注定要照亮大地的晨光。

    战场上，一片寂静。

    下一刻，不知是谁第一个哽咽出声，随即，压抑的抽泣、难以自制的泪水、充满无尽敬仰与悲恸的呼喊，如同决堤的洪水，爆发开来。

    “恭送大圣——！！！”

    “恭送金蝉子大师——！！！”

    林焕红了眼眶，死死咬着牙，对着那光芒消逝的天空，庄重地、缓缓地，行了一个最标准的联邦军礼。

    他身旁，公主早已泪流满面，却同样挺直脊梁，肃然敬礼。

    周诗韵仰着头，泪水无声滑落。

    江雪抱着恢复小巧形态、呜咽着的晨曦，哭得像个孩子。

    夏露用力抹着眼泪，想说什么，却只是发出呜咽的声音。

    艾萨拉面向大海，深深鞠躬。

    阿芙洛狄忒双手合十，低声诵念着祝福。

    陈遥摘下眼镜，擦拭着模糊的镜片。

    伊琳轻轻捂嘴哭泣。

    所有幸存下来的联邦将士，无论种族，无论伤势，只要还能站立，都向着那光芒消逝的方向，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那不仅是向两位拯救了世界的英雄告别，更是向一个时代，一种精神，一缕跨越了毁灭与重生、最终点亮新时代黎明的文明薪火，告别。

    金光最终完全融入“天空”，那无形的裂痕，仿佛被最完美的工匠以无上技艺修补，缓缓“愈合”，消失不见。

    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而坚实的“完整感”，弥漫在天地之间，仿佛一直压在心头的一块巨石，被彻底搬开了。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下来，照亮了硝烟未散却已重归平静的海面，照亮了残破却依旧屹立的舰船，照亮了每一张布满泪痕、灰尘、血污，却写满劫后余生与无限敬仰的脸庞。

    怪物被消灭了，深渊被封印了，漏洞被补上了。

    而未来，正如同这穿透阴云的阳光，虽然前路仍有挑战与未知，但希望，已真切地握在了他们自己手中。

    薪尽，火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