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加慢条斯理地从旁边的酒柜里拿出一个玻璃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苏打水。

    “本，我知道你心里有火气。”

    埃德加看着对面那个浑身散发着暴躁气息的男人，语气平缓，

    “如果你对找那个叫林恩的普通人算账，或者去见你的亲生儿子没什么兴趣，那么现在我们需要谈谈你接下来的复出计划了。”

    士兵男孩冷笑了一声，粗糙的手指把玩着手里那个空掉的水晶酒杯。

    “复出？老子又不是那些在台上扭屁股的脱衣舞娘，复哪门子的出。”

    埃德加微微一笑，并没有因为这种粗俗的话而生气。

    “时代变了，本。现在的美国人虽然嘴上说着喜欢温和的超级英雄，但他们骨子里依然渴望看到一个真正的硬汉。你失踪了这么多年，在公众眼里，你是一个为了国家牺牲的伟大烈士。”

    埃德加端起苏打水喝了一口，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着精光。

    “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一个失踪多年的顶流英雄，带着满身的伤痕和不屈的意志，重新回到了这个国家。

    这不仅是一个能让全美国疯狂的爆炸性新闻，更是沃特公司最好的公关武器，情怀永远是最值钱的商品，只要运作得当，公司的股价在一个月内至少能翻一倍。”

    听到这些话，坐在机舱角落里的玛姬撇了撇嘴。她讨厌埃德加这种把所有人都当成摇钱树的语气，但她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闷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杜克更是早就吓得用超能力隐了身，连呼吸都不敢大喘。

    士兵男孩脸上的嘲弄越来越重。

    他猛地一用力，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手里那个价值不菲的水晶酒杯直接被他捏成了满手的玻璃渣。

    他像感觉不到痛一样，随意地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身体前倾，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埃德加。

    “你说的这些狗屁股价，老子连半个标点符号都不在乎。”

    士兵男孩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常年不见天日的阴冷。

    “我被关在那个连屎都会瞬间冻结的西伯利亚冰窟窿里，一关就是十年。每天被那些俄国佬抽血、做实验。支撑我活下来的，不是什么狗屁美国精神，也不是你们沃特公司的股价。”

    他伸出手指，重重地戳了戳面前的红木茶几，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是复仇。当初在尼加拉瓜，是我的队友，那帮我亲手带出来的废物，合伙把我卖给了俄国佬。”

    士兵男孩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脑海里闪过那些背叛者的脸。

    “血债血偿小队。绯红伯爵夫人那个水性杨花的婊子，还有火药那个只会跟在别人屁股后面拍马屁的软蛋，我要先找到他们，把他们的肠子扯出来，然后塞进他们自己的嘴里。”

    士兵男孩的杀意毫不掩饰，机舱里的空气都而变得森寒起来。

    埃德加看着满桌子的玻璃渣，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

    他甚至还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方丝帕，擦了擦不小心溅到袖口上的一滴水渍。

    “如果你是想找他们两个叙旧，那我恐怕要告诉你一个遗憾的消息了。”

    埃德加慢条斯理地把丝帕折好，重新放进口袋里。

    士兵男孩皱起眉头。

    “怎么，他们老死了？还是躲到哪个乡下农场去种地了？”

    “他们死了。”

    埃德加语气平静地陈述着一个事实，“就在前不久，曼哈顿下城区发生了一场由变异动物引发的灾难。绯红伯爵夫人和火药在执行清理任务的时候，被成千上万只感染了五号化合物的变异老鼠拖进了下水道。”

    埃德加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士兵男孩。

    “搜救队最后只找到了一些带血的制服碎片，连一块完整的骨头都没能拼凑出来。他们被活生生吃得干干净净。”

    士兵男孩愣住了。

    他准备了多年的复仇怒火，那个支撑他在冰冷实验室里熬过无数个日夜的执念，突然就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连个火星都没剩下。

    被老鼠吃了？

    这种死法对于超级英雄来说，简直窝囊到了极点。

    “哈……哈哈哈哈……”

    短暂的错愕之后，士兵男孩突然放声大笑起来。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被老鼠吃了！那两个自以为是的白痴，居然沦落到给下水道里的脏东西当点心！真是太他妈讽刺了！”

    他笑得很猖狂，但笑声里却听不到多少大仇得报的快感，反而透着一种力气打在棉花上的空虚和烦躁。

    笑声戛然而止。

    士兵男孩脸上的表情瞬间收敛，重新变得阴沉可怖。

    他重新靠回沙发上，粗糙的大手在下巴浓密的胡茬上用力搓了两下。

    火药和绯红伯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