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心，猛地被戳了一下，又软又暖。

    他看懂了。

    那个丑得别具一格的火柴棍小人，是他。那个紧紧依偎在旁边的，是她。

    这幅涂鸦，简直丑出天际，却比任何传世名画都更能撼动他的心。

    他蹲下身，刚想夸两句自家小祖宗的鬼斧神工，一声巨响，猛地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砰——！”

    将军府那扇饱经风霜的朱红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踹开！两扇门板哀嚎着撞在墙上，激起一片呛人的尘土。

    阳光从洞开的大门刺入，十几个家丁簇拥着一个华服公子，跟螃蟹似的横着走了进来。

    为首的李瑞，一张脸被酒色掏空，惨白得像鬼，眼下的乌青让他看起来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肾虚僵尸。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子在院里一扫，当落在石桌旁、树荫下的姜凝身上时，瞬间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淫邪与贪婪！

    那眼神，活像是饿了三天的野狗，看到了一块鲜嫩多汁的五花肉。

    “啧啧，果然是极品！”李瑞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像钩子一样，肆无忌惮地在姜凝身上刮来刮去，仿佛已经用眼神把她扒光了看。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挡在姜凝身前的陈凡，脸上挂满了鄙夷和不屑。

    “小子，你就是买下这宅子的陈凡？”李瑞下巴抬得快翘上天了，用一种打发叫花子的语气说，“这女人不错，本少爷看上了。开个价，多少钱，我买了。”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家丁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看陈凡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马上就要被抢走心爱玩具、只会哭鼻子的小屁孩。

    陈凡脸上原本温和的笑意，一点点收敛，直至冰封。

    他上前一步，将姜凝完完全全护在身后，像一堵墙，隔绝了那道肮脏的视线。

    “她是我妻子，不是货物。”陈凡的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各位请回，这里不欢迎你们。”

    姜凝从陈凡身后探出个小脑袋，那双纯金色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这群吵闹的不速之客，她歪了歪头，小脸上写满了问号。

    这些人，是谁？

    好吵。

    他们……是“好吃的”吗？

    李瑞压根没想到一个穷小子敢当众撅他面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狰狞，像是被人当场抽了一耳光。

    “妻子？”他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八度，“一个连灵根都没有的废物，也配拥有这种绝色？你也配谈‘妻子’二字？”

    他上前一步，嚣张地用手指着陈凡的鼻子。

    “给你脸了是吧？本少爷今天把话撂这儿，这女人，我要定了！你是自己滚，还是让我帮你滚？”

    “敬酒不吃吃罚酒！”李瑞耐心耗尽，猛地一挥手，对身后的家丁下令，“给我上！男的打断腿扔出去，女的……完好无损地给本少爷带过来！”

    “是，少爷！”

    几个膀大腰圆的家丁狞笑着，捏着拳头发出“嘎嘣”脆响，一步步朝陈凡逼近。在他们看来，捏死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穷小子，比踩死一只蚂蚁还简单。

    陈凡眼神冰冷，看着这群逼近的杂鱼，心中一片漠然。

    他本不想惹事。

    安安稳稳地签到，养着自家小祖宗，难道不香吗？

    但这些人，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主意打到姜凝身上。

    这是他的逆鳞。

    触之，必死！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手，让这群凡人明白练气三层修士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时，衣角被轻轻拽了一下。陈凡眼角的余光瞥见，姜凝正躲在他身后，那双纯金色的眸子倒映着他冰冷的面孔，里面带着一丝茫然和不解，仿佛在问：夫君，你怎么了？

    这个眼神，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陈凡沸腾的杀意。

    他心中一凛。

    动手，秒秒钟的事。可杀了他们，李家、官府……后续的麻烦会像苍蝇一样没完没了。他自己倒是不怕，可姜凝心智未开，他不想让她纯白的世界，沾染上任何血腥与动荡。

    为了她，忍一时又何妨？

    想到这里，陈凡深吸一口气，压下杀机，恢复了古井无波的神情。能用钱解决的麻烦，确实不叫麻烦。

    “等等。”陈凡忽然开口。

    几个家丁脚步一顿，满脸戏谑地看着他。

    “怎么？小子，想通了？现在跪下求饶，晚了！”

    陈凡懒得理他们，直接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这是上次从赵信古墓里顺出来的“陪葬品”，面额不小。

    “几位，萍水相逢，没必要把事情做绝。”陈凡将银票递过去，语气平静，“拿上钱，滚。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

    李瑞看到银票，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当场狂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