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大脑，宕机了。

    不是因为那只遮天蔽日、一掌将筑基修士拍进地里的神迹。

    而是因为姜凝那句无比认真的问话。

    “这个……太脏了，应该不能吃吧？”

    陈凡的脖子像生锈的齿轮，“嘎吱嘎吱”地转向那个人形深坑。

    李洪，像根被种歪了的萝卜，半截身子埋在土里，脑袋耷拉着，口鼻正汩汩冒着血沫子，身上还沾满了泥土和碎石。

    确实……挺脏的。

    而且看这卖相，口感估计也不咋地，柴了点。

    呸！我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陈凡狠狠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荒谬到离谱的念头给驱逐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还残留着法宝化为飞灰的焦糊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

    整个世界，死一般寂静。

    他知道姜凝很强，从她一巴掌拍散那道指风时就知道了。

    但他对“强”的认知，显然还停留在说书先生的嘴里。

    一指碎法宝，一掌败筑基！

    焯！这已经不是强不强的问题了。

    这是降维打击！是神明在碾死一只刚好飞到祂面前的虫子！

    陈凡看着身旁这个正好奇地拽着自己衣角，眼巴巴等他回答的小姑娘，心中五味杂陈。

    惊恐？有。

    震撼？更多。

    但更多的，是一种大脑被海量信息冲刷过后的……空白。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飘在半空，冷眼看着下方的一切，甚至有闲心去想，那个“萝卜坑”会不会影响明天早上王大妈出摊。直到姜凝的小手再次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那微凉的触感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他游离的思绪，将他从半空中狠狠拽回了这具凡人的躯壳里。他重新感受到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手心渗出的冷汗。

    姜凝见陈凡半天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那双纯金色的眸子里，流露出一丝小小的困惑。

    难道……我做错了吗？

    她的小手下意识地攥紧了陈凡的衣角，那样子，活像个做错事等待家长训斥的小孩。

    看到她这副模样，陈凡心中所有的惊涛骇浪，瞬间被一股暖流抚平。

    管她是什么神魔，管她是什么道尸。

    她现在，只是自己的老婆。

    一个会因为自己不高兴而拍扁苍蝇，然后眼巴巴等着夸奖的老婆。

    陈凡的心，前所未有地安定下来。

    他抬起手，覆盖在姜凝的小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动作，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试探和僵硬，而是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温柔和亲昵。

    “干得漂亮。”

    陈凡凝视着她那双纯金色的眸子，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认真语气，由衷地赞叹道：

    “不愧是我的好老婆。”

    姜凝的眼睛，瞬间亮了。

    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她开心地眯起眼，像一只得到了主人抚摸的猫咪，小脑袋还在陈凡的掌心里蹭了蹭，脸上就差写上“我很乖，快多夸夸我”几个大字。

    陈凡笑了笑，收回手，心中的念头却在飞速急转。

    他走到那个人形深坑边，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探了探李洪的鼻息。

    嘶……还有气。

    很微弱，但没死，只是晕过去了。

    陈凡眼神微微一凝。

    没死，比死了更麻烦。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寂静的长街。那群李家的护卫还跪在地上，一个个抖得跟筛糠似的，脑袋死死抵着地面，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陈凡的眼神从他们身上一一掠过，最后落在了将军府那块已经裂开的牌匾上。

    李洪，李家二长老，筑基修士。

    这种人物，在家族里绝对是定海神针级别的存在。

    现在，定海神针被人当众一巴掌拍进了地里，连吃饭的家伙都被扬了灰。

    李家会善罢甘休吗？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可能！

    接下来，等着他们的，将是李家狂风暴雨般的报复！

    可能是一个更强的筑基，也可能是几个筑基，甚至……是那个传说中闭关多年的李家金丹老祖？

    陈凡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姜凝是很强，强得没边。陈凡的大脑中甚至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要不……不跑了？有这么一尊大神在身边，什么李家王家，推平了就是！他甚至可以借此机会，在这青阳城称王称霸！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不到一秒钟，就被他自己掐灭了。他看了一眼身旁懵懂的姜凝，她连杀人后该做什么都不知道，只会眼巴巴地问能不能吃。指望她去和一个底蕴深厚的修仙家族玩心计、玩消耗战？万一对方有什么诡异的咒术、歹毒的阵法，甚至是专门克制她的手段呢？他不敢赌，也赌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