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我还没死，咳咳……就不知前辈是否还有后手。”陈凡言罢，瞄了一眼车内。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死人脸，第一次有了清晰的表情。

    震惊，错愕，以及身为金丹强者的尊严被一个炼气小辈踩在脚下的羞恼。

    狂妄！

    他瞳孔骤然收紧。

    这小子，竟随身带着这种等级的保命符箓？

    还胆敢大放厥词？

    他究竟是谁？！只可惜本座已然封锁此地，在绝对实力的压制下，终究难以逃脱死亡的命运。

    “杀了他！王供奉！给我杀了他！”

    李天从地上连滚带爬地冲来，状若疯魔，指着陈凡的鼻子尖叫：“他一定是装的！他没底牌了！快杀了他！！”

    恐惧，已让他失去基本的判断力。

    王猛没有理会李天的嘶吼。

    他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事已至此，这小子的来历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他必须死。

    放任这样一个背景神秘、手段诡异的敌人离开，对李家，对他自己，都将是灭顶之灾。

    杀意，前所未有的浓烈。

    王猛周身血光大盛，鬼头刀发出渴望鲜血的嗡鸣。

    这一次，他要倾尽全力，将眼前这个让他不安的蝼蚁，连同他所有的秘密，一并抹除！

    然而，就在他即将再次挥刀的瞬间。

    “吱呀——”

    一声轻微的木门转动声，在这杀机四溢的乱石坡上，无比突兀，无比刺耳。

    马车的车帘，被一只纤细、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掀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被吸引过去。

    一个身着素裙的少女，从车厢里走了出来。

    她赤着双足，踩在焦黑的土地上，却纤尘不染。

    绝美的容颜，依旧那般不食人间烟火，仿佛世间一切污秽与杀戮，都与她无关。

    李天看到那张脸，身体本能地一颤，那晚被支配的梦魇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躲到王猛身后，但目光却死死地黏在姜凝身上。

    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并未消散，反而与强烈的羞辱感交织，发酵成一种扭曲的怨毒。

    他得不到的，陈凡那个废物凭什么能得到？

    毁了她！必须毁了她！

    这种疯狂的念头烧坏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来得正好！”他狞笑着，“王供奉，先别杀那废物，把这女的给我抓……”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那个少女，根本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从走出车厢那刻起，就越过所有人，落在了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上。

    陈凡似乎察觉到她的注视，艰难地抬头，想对她挤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却牵动了伤口。

    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衣襟。

    那抹刺目的红，在她澄澈的眸子里，轰然炸开。

    在她的世界里，时间失去了意义。

    呜咽的风声、刺鼻的血腥味、周围蝼蚁的惊呼……一切都在远去，变得模糊而不真切。

    唯一清晰的，只有他嘴角那抹碍眼的红色。

    整个天地，仿佛只剩下她和他，以及一股让她感到陌生又熟悉的、想要毁灭一切的暴怒。

    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仿佛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恐怖气息，从那娇小的身躯里，缓缓苏醒。

    不是爆发。

    是苏醒。

    如同沉睡亿万载的古神，终于对凡尘的喧嚣，投下了不耐的一瞥。

    咔……咔嚓……

    以她为中心，方圆百丈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开始结冰。

    那不是普通的冰，而是一种带着死寂气息的苍白色晶霜，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

    温度，骤降！

    仿佛从盛夏，一瞬坠入永冻冰河！

    “这……这是……”

    一名筑基死士牙齿打着颤，手中的灵器长刀上，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白霜。

    “啊——！”

    李天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他想起了！他终于想起了那晚在长街上，支配他神魂的恐惧源头！

    不是幻术！

    那根本不是幻术！

    他双腿一软，比上次更干脆，直接瘫倒在地，裤裆处，再次传来一股熟悉的温热与恶臭。

    “供奉！快！就是她！快制住她！”他惊恐地嘶吼，手脚并用地向后爬，像要逃离一个逼近的梦魇。

    不用他提醒。

    王猛的脸色，已惨白如纸。

    身为金丹修士，他比任何人都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气息到底有多恐怖！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