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如两记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门外每一个人的心口上。

    尤其是那些怀春而来的年轻女修，看着院内那个不染尘埃的少女，再看看石桌旁那个平平无奇的黑衣少年，一种名为“嫉妒”的火焰，瞬间烧红了她们的眼。

    凭什么！这等神女，怎会跟了这么一个凡夫俗子！

    这简直比绝世仙葩插在了牛粪上，还要让人心碎！

    “妖言惑众！”李长山状若疯魔地嘶吼，“圣子明鉴！此獠定是用邪法控制了仙子！他们……他们都是魔！”

    然而，此时的林逸风，却根本没听见他的话。

    他只是死死盯着姜凝。

    手中的“镇魔司南”疯狂震颤，烫得他手心发麻，指针牢牢指着姜凝，散发的幽光几乎凝成实质。

    魔气！一股深不见底，精纯到让他神魂都为之战栗的本源魔气！比他三年前斩杀的那头元婴老魔，还要纯粹百倍！

    “魔，便是魔！哪怕伪装得再好，其污秽本质也无法改变！”林逸风强行压下心中异样，将法宝的反应视为唯一真理。他二十年所学，皆为斩妖除魔，岂能因一个眼神动摇！

    可当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姜凝那双眼睛上——清澈，干净，不含一丝杂质，甚至没有属于生灵的欲望，只有对身前那个男人的纯粹依赖。

    这彻底颠覆了他的一切认知！

    魔，是污秽，是混乱，是天地间一切负面情绪的集合。可眼前这个少女，哪里有半分“污秽”的影子？她甚至比天衍圣地最圣洁的圣女，看起来还要干净！

    一个他认定的“魔物”，正展现出世间最纯粹的姿态。

    而一个他鄙夷的“凡人”，正用血肉之躯，守护着他眼中的“魔”。

    这荒诞的一幕，让林逸风坚如磐石的道心，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无法忽视的裂痕。

    “不对……魔物之间，只有吞噬与利用，何来这般守护与依赖？”这个念头像毒藤一样缠上了他的心神。

    一个解释，挣扎着从他混乱的识海中浮现——她并非魔头，而是……被一尊上古大魔附身的无辜祭品？而身边那个男人，就是控制她的魔仆！

    对！一定是这样！

    这个解释，让他即将崩裂的道心找到了一个支脚。他要救她！将她从魔仆的掌控中解救出来，净化她身上的魔气！

    一瞬间，林逸风的眼神变了。那股锋锐与厌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身为正道魁首不容置喙的威严与责任感。

    他目光如剑，直刺陈凡，声若寒冰：“你，竟敢以邪法禁锢无辜少女，以其为炉鼎，饲养魔物！罪不容诛！”

    “速速放开她！让本座为她驱魔净化，或可饶你一条全尸！”

    声音滚滚如雷，震得门外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然而，面对这雷霆审判，陈凡的反应，却让所有人再次跌破了眼球。

    他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门口那位义正辞严的圣子，甚至还掏了掏耳朵。

    “驱魔？”

    陈凡懒洋洋地站起身，走到姜凝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将她嘴角那一点没舔干净的糖渍抹掉，然后放进自己嘴里尝了尝。

    “唔，挺甜。”

    做完这个亲昵至极的动作，他才抬眼看向脸色已经铁青的林逸风，嘴角一咧，露出一个灿烂到刺眼的笑容。

    “我说这位圣子，”陈凡懒洋洋地笑道，“你是不是脑子被你的剑意冻坏了？她是我明媒正娶的老婆，我们在自己家院子里吃点心，碍着你什么事了？”

    “哦——”他拉长了音调，恍然大悟道，“我懂了，你是看上我老婆了，想找个‘替天行道’的借口抢人？怎么，天衍圣地现在流行这种套路了？打着‘净化驱魔’的旗号，干着拆散人家夫妻的龌龊事？你这‘正道之光’，可真是照得人心里发寒啊。”

    轰！人群彻底炸了。

    无耻！下流！他怎么敢！

    李长山气得眼前一黑，险些厥过去。

    而林逸风，他那张万年冰封的俊脸，终于绷不住了。

    “冥顽不灵！”

    他握着剑柄的手，因用力而指节泛白。那颗好不容易才稳住的“琉璃玉胆”之上，随着陈凡将姜凝护在身后的动作，以及那番诛心之言，一道新的裂纹“咔嚓”一声蔓延开来！

    羞辱？不，这比羞辱更让他难以忍受！

    是一个他认定的“魔头帮凶”，在用行动和言语，质问他所坚守的“正道”——究竟什么是魔？什么是守护？他堂堂天衍圣子，此刻竟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这种自我怀疑，才是对他最大的冲击！

    “你既与魔为伍，甘愿沉沦，那本座今日，便连你一同净化！”

    “锵——”

    一声龙吟般的剑鸣，响彻天地！林逸风身后的古朴长剑，应声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