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猛地拉开与林逸风的距离，站回广场中央。

    他朗声开口，洪亮的话语如钟鸣般，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林逸风！天衍圣地的圣子！”

    “阵，你闯了，结果是我妻子，毫发无伤。”

    “那么，按照我们之前的赌约，现在，是不是该你履行承诺了？”

    陈凡转过身，目光冰冷地直视着他。

    “圣子大人，该道歉了吧？”

    轰！

    这一声质问，像一盆冷水浇进滚油，把所有还处于呆滞状态的修士，全都炸醒了！

    对啊！

    还有赌约！

    惊天豪赌！一百万灵石！圣子下跪道歉！

    刚才那神仙打架般的场面太过震撼，以至于所有人都把这茬给忘了。

    现在被陈凡一提，所有人的八卦之火瞬间被重新点燃，一道道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那个披头散发、身形摇摇欲坠的林逸风身上。

    让他，当众给一个凡人和那个“魔女”下跪道歉？

    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一万倍！

    林逸风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早已渗出血来，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在口腔里疯狂弥漫。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那张本就难看到极点的面孔，此刻更是扭曲得不似人形。

    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叫嚣声，从天衍圣地弟子的人群中爆发出来。

    “这不算！”

    李长山状若癫狂地冲了出来，指着姜凝，嘶声力竭地吼道：“她肯定是用了什么诡异的妖法，屏蔽了阵法的威力！这不是真正的实力！”

    “对！一定是这样！圣子大人，不能信他们！”

    “妖女！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

    天衍圣地的其他弟子也如梦初醒，纷纷跟着叫嚷起来，试图用声浪挽回这早已崩塌的局面。

    【哟，猪队友上线了？我喜欢。】

    陈凡心里的小人已经开始鼓掌。

    他甚至连看都没看李长山一眼，只是把玩味地视线，重新投向了林逸风。

    他都懒得反驳，只是轻飘飘地吐出几个字。

    “输不起？”

    “这，就是天衍圣地所谓的气度？”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比任何雄辩都更加诛心！

    周围数十万散修，瞬间炸开了锅。

    “我靠，不是吧？天衍圣地这么大的名头，还想赖账啊？”

    “输不起就别赌啊！刚才那嚣张劲儿哪去了？”

    “就是！我们几十万双眼睛都看着呢！那姑娘从头到尾就没动过，怎么就用妖法了？难道站在原地挨打也算妖法？”

    “我看啊，是他们那什么‘九天照妖大阵’名不副实，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呢！”

    “啧啧，圣地的脸，今天算是丢光了。”

    窃窃私语，指指点点。

    每一句话，都像一根无形的钢针，狠狠扎在林逸风和所有天衍圣地弟子的心上。

    圣地的名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坏！

    林逸风胸口剧烈起伏，那股被强行压下去的逆血，又一次翻涌上喉头。

    他知道，不能再让李长山他们闹下去了。

    再闹下去，就算今天他能抵死不认，天衍圣地也会沦为整个修仙界的笑柄。

    他是圣子。

    他代表的，是宗门的形象。

    个人的屈辱，在宗门荣誉面前，一文不值。

    想通了这一点，他眼中的疯狂和怨毒，竟奇迹般地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灰败。

    他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那双眸子已是一片空洞，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

    在数十万道目光的注视下。

    林逸风，这个不久前还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天衍圣子。

    对着陈凡和姜凝的方向，极其僵硬地，拱了拱手。

    他的腰弯下的幅度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他确实弯了。

    他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碎裂的道心缝隙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血和骨头的渣子。

    “今日之事……”

    “……是本座，看走眼了。”

    “抱歉。”

    最后两个字，轻如蚊蚋。

    若非广场此刻死寂一片，甚至会以为那只是风吹过的声音。

    但，他终究是说了。

    他低头了。

    天衍圣子，当着天下人的面，低头认错了！

    整个广场，在这一刻，再次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历史性的一幕震住了。

    然而，就在这片死寂中，陈凡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