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的风停了。

    不是那种自然的停歇，而是像被某种巨物一口气吸干了肺活量，连空气都变得稀薄。

    原本拥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的峡谷通道，此刻空旷得能跑马。地上别说尸体，连块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干净得仿佛刚经过一场五星级家政服务，还是带抛光的那种。

    姜凝站在原地，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角。

    她那一身红裙在阴暗的谷底显得格外扎眼，周身还缭绕着淡淡的黑烟——那是吃太快导致的“消化不良”。

    “饱了？”陈凡走上前，递过去一块手帕，动作熟练得像个伺候太后用膳的老太监。

    姜凝接过手帕擦了擦嘴，摸着平坦的小腹，认真思考了两秒：“三分饱，也就够垫个底。”

    陈凡嘴角一抽。

    几万只怨灵，外加一个半步金丹的鬼将军，就换来个“垫个底”？

    这哪是养老婆，这分明是养了一台核动力碎钞机！

    “行，前面还有硬菜，留着肚子。”陈凡收起心思，目光越过姜凝，投向了峡谷的最深处。

    那里，才是真正的终点。

    ……

    越过鬼潮爆发区，地势急转直下。

    两旁的岩壁变成了暗红色，仿佛被鲜血浸泡腌制了千万年，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儿，混合着土腥气，吸一口都觉得肺疼。

    约莫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两人的脚步同时停下。

    路断了。

    横亘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扇门。

    或者说，是一座青铜铸造的绝壁。

    它高逾十丈，宽近五丈，宛如一道天堑，死死封住了去路。青铜门体早已氧化发黑，爬满了暗绿色的铜锈，像是岁月留下的老年斑。

    门上没有把手，也没有锁孔。

    只有浮雕。

    密密麻麻、成千上万个扭曲的鬼脸浮雕，覆盖了整个门面。

    它们有的哭，有的笑，有的怒目圆睁，有的闭目沉思。每一张脸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会从青铜里钻出来，给你来个贴脸杀。

    站在这种巨物面前，人类的渺小感瞬间拉满。

    “大手笔啊。”

    陈凡仰着头，脖子有点酸。

    这哪里是墓门，这分明是按照末日堡垒的标准修的。

    “这鬼王生前怕不是个被迫害妄想症晚期？”陈凡忍不住吐槽，“修这么大个门，也不怕把自己关里面出不来？”

    姜凝对这些艺术品毫无兴趣。

    她走到门前，伸出白皙的手掌，轻轻按在满是铜锈的门板上。

    “硬。”她给出了评价，“不好吃，硌牙。”

    “这要是能吃，那你的牙口就能申请吉尼斯世界纪录了。”陈凡翻了个白眼，走上前去。

    他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绕着大门走了两圈，时不时用手指敲击门面，发出“咚咚”的沉闷回响。

    声音厚重，没有回音。

    实心的。

    “断龙石结构。”陈凡面色微凝，“一旦落下，就把里外彻底隔绝。这种重量，怕是有十万斤不止，再加上这上面流转的阵法纹路……”

    他伸出手，指尖刚触碰到那些鬼脸浮雕。

    滋滋！

    一股阴冷的电流瞬间弹开他的手指，指尖传来一阵焦糊味。

    “果然，带电的刺猬。”陈凡甩了甩手，眉头紧锁。

    这玩意儿，硬推是推不开的。

    就算是金丹圆满的体修来了，面对这种带有阵法加持的断龙石，也得当场自闭。

    “夫君，砸开吗？”

    姜凝歪着头，右手握拳，周身红芒开始涌动。

    在她简单的逻辑里，遇到障碍物，只要力气够大，就没有什么是不能变成碎片的。

    “别别别！女侠手下留情！”陈凡连忙拦住这位暴力拆迁办主任，“这是文物，砸坏了不值钱不说，万一触发了自毁机关，把咱们埋在这儿怎么办？”

    虽然姜凝是旱魃之躯不怕压，但他陈凡可是肉体凡胎。

    十万斤石头砸下来，他就可以直接全书完，这本小说就得改名叫《我的僵尸老婆守寡日记》了。

    “那怎么办？”姜凝放下拳头，有些委屈。

    饭就在里面，却吃不到，这种感觉简直糟糕透顶。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陈凡深吸一口气，再次并指如剑，在双眼上一抹。

    技能发动：【寻龙诀·破妄金瞳】。

    嗡——

    他的双眸瞬间化作暗金色，瞳孔深处金光流转，原本漆黑一片的墓门在他的视野中瞬间变了模样。

    那些狰狞的鬼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流动的线条。

    那是灵力回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