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死一般的寂静中，只有陈凡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远处不知名的滴水声。

    面前，五百具身披重甲、手持利刃的筑基期阴兵，此刻乖巧得像是一群犯了错的小学生，整整齐齐地跪在地上。原本燃烧着幽绿鬼火的眼眶死死低垂，连看一眼那红裙少女裙摆的勇气都没有。

    陈凡手里的青冥剑尴尬地悬在半空，剑身上的定风珠还在敬业地闪烁，但在这种场面下，它显得不像是法宝，更像个用来查房的手电筒。

    “这……就完事了？”

    陈凡嘴角抽搐，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碎了一地，粘都粘不起来。

    他刚才脑子里已经构思了七八种逃跑路线，甚至连遗言的草稿都打好了。结果呢？老婆嗓子一亮，对面直接滑跪？

    这哪是降维打击，这简直是满级大号回新手村，拿着加特林扫射史莱姆！

    姜凝完全没理会陈凡的震惊。她微微侧头，清澈的眸子扫过跪在地上的阴兵校尉，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挑剔，像是在菜市场挑拣不新鲜的萝卜。

    “太脆。”

    她给出了简洁有力的差评。

    刚才那声吼，带了一丝尸皇本源的震慑。若是她记忆中的“赤霄卫”，此刻至多单膝行礼，而不是像这堆废铜烂铁一样，吓得连魂火都要灭了。

    “行行行，脆点好，脆点不咯牙。”

    陈凡回过神，立刻换上一副“尽在掌握”的表情。

    他收剑回鞘，整理了一下衣领，挺直腰杆，大步走到那阴兵校尉面前。刚才这大块头还举着剑要砍他，现在？

    陈凡伸手在那锈迹斑斑的铁头盔上拍了拍，发出“当当”的脆响。

    “刚才挺猖狂啊？不是要杀无赦吗？来，头抬起来，给爷笑一个。”

    阴兵校尉瑟瑟发抖，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砖缝里。本能告诉它，只要敢动一下，后面那个红衣女魔头就能把它当成餐后甜点给嗦了。

    “啧，没劲。”

    陈凡摇摇头，转身对着姜凝竖起大拇指，脸上写满了骄傲：“老婆威武！老婆霸气！以后这修仙界，我陈凡就是那个站在巨人肩膀上的男人！”

    这软饭，真香。

    而且要大口吃，硬着吃，吃出气势来！

    姜凝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抿嘴一笑，脸颊梨涡浅浅，哪还有半分刚才震慑千军的女皇模样。

    “夫君，走吧。”

    她抬手指向冥殿深处那扇半掩的漆黑石门，“味道，就在里面。”

    “好嘞！全体都有——”

    陈凡突然来了兴致，对着地上的阴兵方阵大喝一声，“起立！列队！欢迎首长检阅！”

    一片死寂。没人理他。

    姜凝瞥了一眼，淡淡补了一个字：“起。”

    哗啦——！

    五百阴兵如蒙大赦，动作整齐划一地弹射起步，迅速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宽阔通道。手中长戈竖起，俨然是最庄严的仪仗队。

    “瞧瞧，这就叫排面。”

    陈凡背着手，大摇大摆地走在阴兵夹道之中。

    这种感觉，就像是回娘家省亲，还是带着千军万马那种。两侧那森森鬼气不再恐怖，反而像是全功率开启的中央空调，吹得人神清气爽。

    穿过冥殿，地势陡降。

    一股潮湿阴冷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路断了。

    横亘在两人面前的，是一条宽约十丈的地下暗河。河水漆黑如墨，粘稠得像是石油，水面死寂无波，偶尔有白骨翻涌上来，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化为黑水的一部分。

    “弱水三千，鹅毛不浮。”

    陈凡停下脚步，面色凝重，“这幽魂老祖是真不打算让人活。这黑水河连着地脉阴泉，别说游过去，就算是御剑，也会被那股吸力拽下去变肥料。”

    唯一的通道，是一座孤零零悬在黑水上的石桥。

    桥宽不过三尺，无遮无拦。桥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深浅不一的剑痕，仿佛曾有无数绝世剑客在此试剑。

    而在对岸，就是主墓室那扇雕刻着九条黑龙的巨大石门。

    “小心。”

    陈凡一把拉住想要直接上桥的姜凝，“这桥不对劲。”

    【破妄金瞳】，开！

    嗡——

    视野瞬间变化。

    原本空无一物的石桥上空，此刻在陈凡眼中，竟悬浮着成千上万道透明剑气！

    它们如同游鱼般穿梭游动，每一道剑气都连接着桥身刻痕，构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只要有人踏错一步，这万千剑气就会瞬间爆发，将闯入者切成臊子。

    “万剑诛仙阵……”

    陈凡感觉头皮一阵发麻，“这是上古残阵！虽然是个残次品，但这幽魂老祖用五百阴兵的煞气温养了几百年，现在的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