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上一秒还如魔神降世、欲吞天噬地的幽魂鬼王，此刻正把那颗长满白毛的脑袋死死抵在碎石堆里，浑身抖得像开了震动模式。

    那模样，像极了还没交作业就被班主任堵在门口的小学生。

    陈凡下巴脱臼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脆。他机械地转头，看了看自家老婆那张写满“无聊”的俏脸，又看了看地上那坨瑟瑟发抖的元婴巅峰。

    这就是传说中的……血脉压制？

    不，这特么哪是压制，这是降维打击！这是满级大号回新手村虐菜！

    “小……小王不知皇驾亲临……”

    幽魂鬼王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哭腔的颤抖，“小王有眼无珠，冒犯天颜，罪该万死！求皇……开恩！”

    身为尸道修士，他对这种源自上位者的气息太敏感了。

    那不是修为的差距。

    那是君与臣、主与仆、神与凡人的天堑！

    在这个红衣少女面前，他苦修千年的元婴鬼气，就像是见到猫的耗子，除了臣服，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只要对方愿意，一个念头，就能让他千年道行一朝散尽，沦为最卑贱的养料。

    姜凝垂眸，视线落在鬼王那破破烂烂的九龙黑金袍上。

    她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怎么处理这个“食物”。

    “起来吧。”

    片刻后，她淡淡开口。

    语气随意，就像是唤起一条看门狗。

    “比起那个穿白袍的老头，你跪姿标准些。”

    那个白袍老头（祖师分身）当时还试图反抗了一下，虽然也是一巴掌的事，但终究不如眼前这个懂事。

    “谢……谢皇不杀之恩！”

    幽魂鬼王如蒙大赦，慌忙从地上爬起来。

    但他根本不敢直起腰，整个人佝偻着，双手束在身前，低眉顺眼地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那双原本燃烧着幽绿鬼火的眼睛，此刻黯淡得像是快没电的手电筒。

    他偷偷抬起眼皮，用余光扫向姜凝身边的那个男人。

    陈凡。

    一个练气九层的……蝼蚁？

    幽魂鬼王心中一震。

    这怎么可能？

    尸皇何等尊贵，那是天地间至阴至煞的化身，是注定要统御幽冥的无上存在。

    这样一个存在身边，怎么会站着一个弱不禁风的凡人？

    而且看两人的站位……

    这蝼蚁竟然还隐隐站在“皇”的前侧半步？

    “莫非……”鬼王心中一凛，脑补瞬间疯狂运转，“这也是一位返璞归真的绝世大能？是在体验红尘？还是说，他是皇的……主人？”

    想到这里，幽魂鬼王原本就弯曲的脊梁骨，瞬间又低了三寸。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陈凡敏锐地捕捉到了鬼王那充满探究和敬畏的眼神。

    作为一个资深老六，他瞬间秒懂。

    这老鬼在迪化！

    这时候要是露怯，那就是给老婆丢人，搞不好还会被这老鬼看出破绽反咬一口。

    软饭硬吃，讲究的就是一个气势！

    “咳。”

    陈凡握拳轻咳一声，背着手，慢条斯理地踱步上前。

    他没有看鬼王，而是抬头环视了一圈这满目疮痍的主墓室，眉头微皱，发出一声嫌弃的“啧”。

    “小鬼啊。”

    陈凡开口了，语调拉得老长，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傲慢。

    幽魂鬼王浑身一激灵，立刻躬身：“上仙有何吩咐？”

    一声“上仙”，叫得陈凡通体舒泰。

    听听，这就叫排面！

    元婴老怪喊我上仙，这牛逼够我吹回地球了！

    “你这装修风格，不行。”

    陈凡指了指四周，“阴气太重，湿气太大，还不通风。刚才那棺材板掀得也是毫无美感，灰尘这么大，呛到我家……咳，呛到皇了怎么办？”

    幽魂鬼王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他哪敢反驳，连连点头如捣蒜：“是是是！上仙教训得是！小王这就改！这就改！”

    说着，他衣袖一挥。

    呼——

    一股阴风卷过，地面上的碎石、灰尘瞬间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甚至连那被砸坏的墨玉祭坛，都被他用鬼气强行修补了个七七八八，看起来光洁如新。

    “这还差不多。”

    陈凡满意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既然醒了，有些话我也就直说了。”

    他走到鬼王面前，伸手拍了拍对方那枯瘦如柴的肩膀。

    鬼王吓得一哆嗦，差点又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