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十万大山并不安分。

    远处的兽吼声此起彼伏，像是谁家低音炮漏了电，震得树叶哗哗作响。

    篝火烧得正旺，油脂滴落，“滋啦”一声，肉香炸裂。

    紫电雷狮极其自觉地侧躺在火堆旁，把自己那身紫色长毛铺开，充当一张自带恒温、还会震动的真皮沙发。它甚至贴心地控制着体温，生怕烫着背上那两位祖宗。

    陈凡手里翻转着一只烤得金黄流油的野兔腿，撒上一把孜然。

    “老婆，干饭。”

    陈凡把兔腿递过去。

    换作平时，姜凝早就两眼放光扑上来了，但这会儿，她没动。

    她抱着膝盖坐在狮子背上，下巴搁在膝头，那双大眼睛盯着头顶被树冠遮得严严实实的夜空发呆。

    眼里的呆萌少了几分，多了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夫君。”

    姜凝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是不是肉烤老了？”陈凡放下调料瓶，凑过去看她的脸。

    “那个叫摘星子的坏人……”姜凝转过头，极其认真地问，“他真的很强吗？”

    陈凡手上动作一顿。

    他慢条斯理地撕下一块兔肉，塞进嘴里嚼了嚼，随后嗤笑一声，随手把骨头扔进火堆，溅起一蓬火星。

    “强？”

    “也就是个飞升去了上界的丧家之犬。在现在的我面前，或许是座山，但山这东西，本来就是给人踩在脚下的。”

    他伸手握住姜凝冰凉的手掌，掌心温度源源不断传过去。

    “给我点时间，我能把这座山踩成平地，顺便在上面盖个公共厕所。”

    这种狂妄到没边的话，从陈凡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股理所当然的底气。

    姜凝定定地看着他。

    火光在她眼底跳动，那一瞬间，恐惧像是被这把火烧干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暗金色火焰。

    她反手握住陈凡的手，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我不怕了。”

    姜凝一字一顿，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夫君，你教我变强。”

    “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他。我要把他的皮剥下来……”

    她停顿了一下，歪了歪头，似乎在思考怎么处理那张皮，最后给出了一个极具生活气息的方案：

    “做地毯。”

    “放在家门口，每天踩一百遍。”

    趴在一边装睡的幽魂鬼王，听得魂体猛地一哆嗦，差点从狮子毛里掉出来。

    剥皮做地毯？还每天踩一百遍？

    这特么是那个只会吃酱牛肉的傻白甜？

    这分明是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狠辣性子啊！

    这夫妻俩，一个要把人点天灯，一个要做人皮地毯，简直是修仙界的“雌雄双煞”，绝配！

    陈凡却笑了。

    他没觉得任何不对劲，反而伸手揉了揉姜凝的脑袋，一脸宠溺：“格局打开了。到时候记得提醒我，别把皮弄破了，不然铺着不平整。”

    “嗯。”姜凝重重点头。

    “既然想报仇，那就得干活。”陈凡拍拍手站起身，目光扫向飘在半空装死的鬼王。

    “老鬼，别在那挺尸了。过来，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幽魂鬼王一个激灵，立刻飘过来，脸上堆满谄媚：“尊上您吩咐！只要不是让小王去送死，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

    “教她。”陈凡指了指姜凝，“你是玩尸气的行家，教教她怎么控制力量。别一急眼就搞自爆，那是莽夫干的事，咱们是文明人，要学会精准打击。”

    “这……”鬼王看了一眼姜凝，有点发怵。

    教尸皇控制尸气？这跟教老虎怎么咬人有什么区别？万一没教好，自己先被咬死了咋办？

    “怎么？有困难？”陈凡眼睛一眯。

    “没！绝对没困难！”鬼王把胸脯拍得邦邦响，“皇天资聪颖，那是万古无一的奇才，小王这点微末道行，也就是起个抛砖引玉的作用！”

    于是，一场别开生面的“私教课”在荒郊野岭拉开帷幕。

    鬼王飘在半空，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当教鞭，一脸严肃——主要是怕死——地开始教学。

    “皇，您得明白，您体内的尸气不是炸药包，不能一点火就全炸了。”

    鬼王搜肠刮肚，试图用姜凝能听懂的语言解释那些晦涩的法门。

    “您得把它想象成……呃，想象成您最爱吃的酱牛肉！”

    提到酱牛肉，姜凝的眼睛瞬间亮了，注意力高度集中。

    鬼王一看有戏，赶紧趁热打铁：“对！就是酱牛肉！您吃肉的时候，是不是得细嚼慢咽？是不是得一点点撕着吃？不能一口全吞下去把自己噎死，对吧？”

    姜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吞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