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一声撕裂耳膜的尖啸。

    “什么动静？”

    众人下意识抬头。

    只见北方天际，一道血红色的光柱如流星坠地，带着一股子惨烈至极的凶煞之气，蛮横地撞碎了漫天祥云，直挺挺地朝着人群边缘砸了下来。

    “卧槽！快躲开！！”

    “哪来的疯子？！”

    人群瞬间炸锅，修士们像是被惊了的鸭子，四散奔逃。

    “轰隆！！”

    一声巨响，大地剧烈颤抖，尘土飞扬。

    坚硬的岩石地面被硬生生砸出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大坑，碎石像子弹一样四处乱溅。

    烟尘散去。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是哪位大能降临，搞出这么大排场。

    然而，看清坑底景象的那一刻，周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不是惊叹，是嫌弃。

    坑底蹲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个看着像乞丐的男人。

    他身上的道袍早就成了碎布条，混着干涸的血迹贴在身上，头发一半黑一半白，乱糟糟地披散着。

    他手里还握着一把剑柄。

    至于剑身？

    早就在落地的瞬间，因为承受不住恐怖的冲击力，崩成了一地废铁渣子。

    “切，搞这么大动静，还以为是元婴老祖呢，原来是个散修？”

    “看那穷酸样，连把像样的飞剑都没有，估计是练了什么邪门功法走火入魔了吧？”

    “一身血气，晦气死了！离远点，别沾了穷病。”

    周围的修士们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有的甚至还嫌弃地捂住了鼻子，像是看见了一坨突然掉在餐桌上的狗屎。

    陈凡根本没理会这些苍蝇般的嗡嗡声。

    他动作极其轻柔地从怀里解开那件染血的道袍，露出了里面毫发无伤的姜凝。

    落地那一瞬间，他用自己的后背硬扛了所有的冲击力。

    “呼……”

    陈凡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浊气，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没站起来，因为腿有点软，透支后的虚弱感像潮水一样一波波袭来。

    他就这么坐在坑底的碎石堆上，把姜凝小心翼翼地放在膝头，一只手按在她后背，源源不断地输送着所剩无几的灵力，帮她压制体内躁动的符文。

    “尊上……”

    幽魂鬼王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几分颤抖，“您……您还好吧？”

    他躲在万魂幡里，刚才那一撞差点把他给震散架了。

    但他更怕的是陈凡现在的状态。

    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死不了。”

    陈凡淡淡回了一句，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毛。

    他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扫过坑边那些还在指指点点的修士。

    视线所过之处，原本还在嘲笑的人群莫名觉得脖子一凉，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那种眼神，不是凶狠，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看死人的漠然。

    仿佛在他眼里，这些光鲜亮丽的宗门天骄，和路边的杂草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