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心溶洞里静得有些诡异，只有岩浆偶尔冒个泡，“咕嘟”一声，像是谁咽了一口唾沫。

    那头足以让整个青州修仙界抖三抖的元婴后期丹兽，此刻正把那颗硕大的脑袋死死贴在地上，两只毛茸茸的前爪不安地刨着黑曜石地面，喉咙里挤出类似于小奶狗受委屈时的“呜咽”声。

    它不敢动。

    真的不敢动。

    因为它感觉面前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小姑娘，正在用一种打量“高端食材”的眼神，非常认真地评估它的肉质分布。

    “夫君。”

    姜凝歪着头，那双恢复了清澈的大眼睛在丹兽身上扫来扫去，最后伸出手指，戳了戳丹兽那长满鳞片的大腿肌肉，Q弹，紧实。

    “它长得好像上次那个……”姜凝皱着眉回忆了一下，比划了一个大大的圆，“那个被你烤得脆脆的豹子。”

    “但是它看起来……”姜凝吸了吸鼻子，有些嫌弃又有些期待，“更肥一点。全是腱子肉，会不会塞牙？”

    丹兽浑身的鳞片“唰”地一下全炸开了，跟受了惊的刺猬似的。

    它听懂了！

    这女魔头竟然在考虑它是清蒸还是红烧！

    “吼……呜呜呜！”

    原本威风凛凛的丹兽瞬间破防，拼命把那颗巨大的脑袋往翅膀底下缩，甚至极其心机地收缩了一下浑身的肌肉，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瘦一点，柴一点，口感差一点。

    万魂幡里，幽魂鬼王看着这一幕，魂体都在抽搐。

    “皇……那是丹兽啊！是瑞兽啊！”鬼王在心里疯狂呐喊，“不是脆皮五花肉啊！您这食谱是不是有点太狂野了？！”

    陈凡倒是很认真地摸了摸下巴，像是在逛菜市场挑猪肉：“嗯，确实有点老。这种活了上万年的老东西，肉太柴，得用高压锅炖三天三夜才能烂，费火。”

    听到“费火”两个字，丹兽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它不想变炖肉啊！

    它只是闻到了香味，想来讨口汤喝啊！

    为了证明自己不好吃，丹兽那双金色的竖瞳里挤满了讨好。它的视线越过姜凝，死死黏在那口大黑锅上。

    锅底还剩着一层浅浅的金红色汤汁，几片九阳龙涎草的碎叶子像黄金碎片一样贴在锅壁上，散发着让它兽魂颠倒、哈喇子直流的香气。

    它伸出舌头，极其渴望地舔了舔嘴角，然后对着那口锅，发出了一声极其卑微、跨越物种的乞求声。

    “汪？”

    全场死寂。

    远处的赵无极等人下巴都要脱臼了。

    这特么是狮子吧？

    为什么会发出狗叫？为了口吃的，连物种都变了吗？！

    姜凝愣了一下。

    她看了看眼前这个可怜巴巴的大块头，又顺着它的视线低头看了看怀里抱着的空碗，最后看向那口还没来得及刷的大黑锅。

    “你想喝？”姜凝指了指锅底那点“残羹冷炙”。

    丹兽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盏几千瓦的探照灯。

    它顾不上什么兽王的尊严，那颗硕大的脑袋像捣蒜一样疯狂点动，口水如瀑布般流淌，落在地上把坚硬的黑曜石都腐蚀得“滋滋”作响。

    “给。”

    姜凝很大方。

    毕竟她已经吃饱了，而且她是个护食的人，既然这大狗不抢她碗里的，那锅里的剩饭倒是可以赏给它。

    她伸出脚尖，在那口比她人还大的黑锅边缘轻轻一踢。

    “哗啦——”

    大黑锅顺着地面滑了过去，稳稳停在丹兽的鼻子底下。

    “给你了。”姜凝拍了拍手，像是在喂流浪狗，“别客气，舔干净点，夫君洗锅很累的。”

    得到了许可的丹兽，发出了一声近乎欢呼的嘶鸣。

    它再也没有丝毫犹豫，整个脑袋直接“怼”进了那口大黑锅里。

    “吸溜——！！”

    那舌头灵活得像个全自动洗碗机里的刷子，带着倒刺的舌苔在锅壁上疯狂刮擦。

    锅底那层金红色的汤汁，连带着那些被陈凡嫌弃口感不好而扔进去的“药渣”，被它像吸尘器一样卷进了嘴里。

    太香了！

    这简直是兽生巅峰！

    丹兽吃得摇头晃尾，那条粗壮的尾巴在身后甩得像螺旋桨，把旁边的岩石都抽碎了好几块。

    甚至因为太激动，太想把每一滴精华都吃进肚子里。

    “咔嚓！咯吱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咀嚼声响起。

    那口跟随了陈凡好几年的大铁锅，因为常年炖煮灵材，早就被药力浸透了。此刻在丹兽嘴里，这口铁锅就像是一张酥脆的葱油饼。

    它竟然连锅底都给啃了！

    一边啃还一边眯着眼，仿佛在品尝什么绝世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