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呕——”

    陈凡单手撑着一棵歪脖子枯树，腰弯成了大虾米，昨晚的隔夜饭差点没给颠出来。

    “死狗，你腿上是装了弹簧还是装了打桩机？”

    陈凡抹了一把脸，指着旁边正吐着舌头、一脸无辜卖萌的旺财破口大骂：“老子的肾结石都要被你给摇匀了！你的避震系统是拿花岗岩做的吗？”

    旺财歪着脑袋，“汪”了一声，尾巴扫起一片尘土。

    那眼神分明在说：嫌颠你自己跑啊，我又没收你滴滴打车费。

    这里是距离药王谷千里之外的一处偏僻官道。

    自从把那片药园子打包带走后，陈凡就带着一人一狗开启了“荒野求生”模式。为了避开天衍圣地的追踪，他特意让旺财缩小体型，专挑这种鸟不拉屎的山间小路走。

    但这狗东西跑起来实在太狂野了，完全无视地形，遇山翻山，遇水蹚水，坐在它背上跟坐敞篷过山车没区别，还得时刻提防底裤被树枝挂走。

    “夫君，还要。”

    姜凝倒是跟没事人一样，手里还攥着半串光秃秃的竹签——这是路过某个小镇顺手买的糖葫芦。

    她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糖渣，那双大眼睛亮晶晶的，精神头好得离谱。

    陈凡叹了口气，从储物袋里又摸出一串递过去：“少吃点糖，小心蛀牙。”

    姜凝接过糖葫芦，咔嚓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嘟囔：“我是尸皇，牙齿比金刚石还硬，崩不坏。”

    陈凡：“……”

    这逻辑，无懈可击，甚至有点凡尔赛。

    “前面有个茶寮，歇会儿。”陈凡摆摆手，感觉屁股都已经离家出走了。

    这茶寮设在官道旁，几根竹竿撑着几块破油布，几张掉漆的方桌，坐满了南来北往的散修和行脚商。

    众所周知，这种地方，往往是修仙界最大的情报集散中心——兼谣言制造厂。

    陈凡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姜凝挡在里侧，旺财则乖巧地钻进了桌底，只露出一截金灿灿的尾巴尖在外面晃悠。

    “老板，来壶凉茶，再来两斤酱牛肉！切薄点！”陈凡吆喝一声，顺手丢出一块碎银子。

    茶还没上来，隔壁桌几个光着膀子的大汉就已经聊开了，唾沫星子横飞。

    “听说了吗？药王谷那个惊天大瓜？”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把大刀往桌上一拍，压低声音，却用全场都能听见的音量说道：“那场面，啧啧啧，简直是修罗地狱啊！”

    陈凡耳朵一动，端起茶碗的手顿在半空。

    “怎么个惨法？李二哥，你给展开说说？”旁边几个小年轻立马凑了过去，一脸求知若渴，瓜子都准备好了。

    络腮胡灌了一大口劣质烧酒，抹了把嘴，神神秘秘地说：“我有个远房表弟当时就在外围，亲眼看见的！那个魔头，身高八尺，青面獠牙，腰围也是八尺，长得跟个正方体似的！”

    “噗——”

    陈凡刚喝进嘴里的茶直接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神特么正方体！

    老子明明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好吗！这是哪个灵魂画手传出来的谣言？

    “哎哟，这位小兄弟慢点喝，别激动。”络腮胡瞥了陈凡一眼，没在意，继续唾沫横飞，“那魔头不仅长得违章，手段更是残忍至极！听说他背着一口万年玄铁打造的大黑锅，见人就装，装进去就炖！”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仿佛已经闻到了肉香。

    “这还不算完！”络腮胡一拍大腿，讲到了高潮部分，“最可怕的是，那药王谷的守护神兽，元婴后期的丹兽霸主，你们知道吧？”

    “知道知道！元婴后期，那可是咱们青州数一数二的大佬啊！”

    “被炖了！”

    络腮胡一脸痛心疾首，仿佛亲眼所见，“那魔头当着几百号人的面，把那丹兽扒皮抽筋，扔进锅里炖成了汤！听说连骨头渣子都嚼碎了咽下去，凶残得不像人啊！”

    桌子底下，正在啃一块酱牛骨头的旺财动作一僵。

    它茫然地抬起头，看了看自己那一身金灿灿的皮毛。

    被炖了？

    我吗？

    我是食材？

    “汪？”旺财发出一声委屈的低鸣，用脑袋顶了顶陈凡的小腿，眼神里充满了对整狗生的怀疑。

    陈凡不动声色地踩了它一脚，示意它闭嘴。

    别叫，再叫真把你炖了辟谣。

    “还有还有！”另一个瘦猴似的修士插嘴道，“我听说天衍圣地的赵长老，被那魔头用一口锅给活活砸成了肉泥！现在天衍圣地已经发了‘天道追杀令’，悬赏那个‘锅王’的人头，赏金足足五十万灵石啊！”

    “锅王？”陈凡嘴角疯狂抽搐。

    这外号谁起的？能不能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