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

    旁边的碎石堆突然动了动。

    一只灰头土脸的大黑狗钻了出来。

    旺财这货皮糙肉厚，除了尾巴毛被烧焦了一截，竟然也没受什么重伤。

    但它显然被刚才那只眼睛吓破了胆，夹着尾巴，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它看到陈凡这副惨状，难得没有翻白眼，而是凑过来，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着陈凡手背上的血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悲鸣。

    “滚蛋，别趁机占我便宜。”

    陈凡虚弱地骂了一句，靠在断裂的石壁上，透过头顶那层层叠叠的废墟缝隙，看了一眼那片已经恢复平静、却依然透着诡异红色的夜空。

    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平日里吊儿郎当、贪财怕死的劲儿彻底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骨髓发寒的森然。

    “摘星子……”

    陈凡念着这个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嚼碎了吐出来的。

    “这一指头，老子记下了。”

    他握紧姜凝冰凉的小手，声音不大，却如金石撞击，在这死寂的地下回荡。

    “早晚有一天，老子会杀上紫薇仙庭，把你的眼珠子抠出来，给你当泡踩！”

    姜凝抬起头，那双还挂着泪珠的眼睛里，此刻也是一片凶狠。

    “我也记住了。”

    她咬着牙，语气认真得像是在发誓：“抠出来，喂狗。”

    “汪！”

    旺财极其配合地叫了一声，眼神凶恶。（虽然那玩意儿看着不好吃，但我可以勉强嚼碎了吐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从上方传来。

    “哗啦——”

    几块碎石滚落。

    一道狼狈至极的身影跌跌撞撞地爬了下来。

    是苏媚。

    这位平日里风情万种的大掌柜，此刻简直像是刚从难民营里逃出来的。

    那一身价值连城的流云纱裙成了几根布条，发髻散乱，满脸都是灰尘和血迹，哪还有半点之前的优雅。

    她看到还活着的陈凡，表情瞬间凝固，像是见了鬼一样。

    在那种跨界打击下还能活下来？

    这男人到底是用什么做的？牛顿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

    但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

    “陈公子！快走！！”

    苏媚顾不上寒暄，声音急促得变了调：“那只眼睛虽然走了，但万宝楼的防御大阵全碎了！现在整个青州城的修士都知道这里变成了废墟！”

    她喘着粗气，指了指头顶：“而且……他们都知道，你手里有一千万上品灵石的巨款！”

    陈凡眼神一冷。

    废墟之外。

    之前那些被巨眼威压吓得跪在地上的修士们，此刻已经站了起来。

    恐惧像潮水般退去后，另一种更原始、更疯狂的情绪迅速占据了高地——贪婪。

    “那个‘锅王’还在下面！”

    “刚才那种打击，就算是化神也得脱层皮，他肯定重伤垂死！”

    “他身上可是有一千万啊！还有那几株没卖出去的神药！”

    “趁他病，要他命！！”

    无数道神识肆无忌惮地扫向废墟，就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正在疯狂逼近。

    甚至有人已经祭出了法宝，五颜六色的灵光在夜空中亮起，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过神罚的废墟。

    老鼠们，开始狂欢了。

    “呵……”

    陈凡听着上面传来的嘈杂人声，面露嗜血的冷笑。

    是该撤了。